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นิยายบท 1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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นิยายอย่างเป็นทางการ

162.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导流槽为什么没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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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棚里的灯是那种吊在绳上的白炽灯,晃一下,影子就跟着晃。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摊在折叠桌上,照片上是一座别的发射场——肯尼迪航天中心那种老台子,台面中间裂开一条沟,沟往地下走,把火焰引到地底去。

一个工程师拿红笔在那条沟上描了一遍,描粗了,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。

"这叫导流槽。"他说,"火往下走,不往两边炸。"

旁边的人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是另一张,沃洛普斯那边的,也是一条沟,混凝土砌的,深,黑,像一口没水的井。

"我们这台没有。"拿红笔的人说。

"我们这台是平的。"旁边的人说。

他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,平的那一声,和照片里的沟形成对比。台是平的,火从底下往上喷,没有地方引,就往沙地里走。沙地吸不住,水就跟着流,只有一个蓄水池接着。

"蓄水池装得下吗。"有人问。

"装不下。"拿红笔的人说,"装不下就漫,漫了就渗,渗进湿地。"

灯又晃了一下。红笔在照片的沟上停着,没再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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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板上写两个字:挖沟。下面又写两个字:铺板。

一群工程师围着白板,马克笔在手里转。一个人说挖沟,说得慢,一句一句:"挖一条,火下去,不伤台,一次到位,以后都省心。"

另一个人说铺板,说得急:"挖要几个月,台子停几个月,上面要的是一到两个月再发。铺一块钢板,底下通水,火上来先遇水,钢板挡着,台不烂。"

"钢板扛得住吗。"挖沟的那个人说,"三十多台发动机,火力不是闹着玩的。钢烧熔了怎么办。"

"那就通水冷却。"铺板的人说,"水从板底下过,钢凉着,火喷上去,板挡着,水托着。"

"水往哪流。"

"往沙地流,跟现在一样。但至少台面那层混凝土不用再挨一下。"

白板上的"挖沟"被圈了一下,"铺板"被圈了一下。马克笔的盖子找不到了,有人用牙咬着,含糊地说:"先定一个,两个都做就来不及了。"

"两个都做也行。"有人说,"先铺板应急,再挖沟根治。"

"应急和根治之间,差的是台子停多久。"拿红笔的人把照片收起来,"上面要的是快。"

他拿马克笔在白板角落写了一个数:挖沟,估九十天。又写一个数:铺板,估三十天。两个数并排,差六十天。

"六十天。"他说,"上面给的是一到两个月。铺板卡在边上,挖沟超了。"

"挖沟根治,铺板只是把台面护住。"挖沟的那个人说,"护住了,下次还是平的,还是没沟。"

"下次再说下次。"铺板的人说,"这次先飞。飞了,才有下次。"

有人把笔盖找回来扣上,退到墙边。板上的两个字还并着,等一个更贵的决定。

旁边的人把成本打印件抽出来,纸上列着两栏:挖沟的土建钱、铺板的钢钱。钢钱那一栏数字大,但后面标了"可复用"三个字;土建钱小,后面标了"一次性"。

"算总账,"拿成本件的人说,"钢贵,但能反复用。沟便宜,但占台子九十天。"

"占台子就是占钱。"拿红笔的人说,"台子停一天,箭排不上,排不上的箭背后是客户的合同。"

他把两个数又看了一遍。九十和三十,差的是钱,也是客户的脸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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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把二零二零年那段话翻出来了,打印在一张纸上,纸边发黄,是被反复打开过的样子。

那是马斯克当年公开说的:他想在博卡奇卡不用导流槽,但他承认,这也许是个错误。

管方案的人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。

"当年他自己说的。"他说,"不用导流槽,也许是错的。"

"当年没三十多台。"旁边的人说,"当年是小的,火力小,平的台扛得住。"

"现在扛不住了。"管方案的人说,"四月二十号那天,台面那层坚达碎了,飞出去四百二十米。"

他把纸翻过去,背面是空白。空白比字更刺眼——当年那句"也许是错的",到今天才被翻出来,像一句迟到的预报。

"当年为什么不定导流槽。"有人问。

"快。"管方案的人说,"那时候要的是先把箭立起来,飞起来,导流槽往后排。往后排,排到今天。"

灯绳又被谁碰了一下,影子在白板上晃。白板上的两个圈,一个挖沟,一个铺板,谁也没被划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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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来的意见后来到了桌上,是一份预印本,封面上印着大学的名。

中佛罗里达大学研究发射台物理的菲利普·梅茨格,他的团队长期算发射羽流的效应。报告里写,不锈钢可能被高温烧熔,所以台面必须通水冷却,把热量带走。他还算过碎屑飞出去的半径,那个半径比几乎所有人的预料都大——不是几十米,是几百米。

"四百二十米。"管方案的人把预印本合上,"他的数,对上了。"

麻省理工的德韦克也看过类似的问题,看法一致:平的台、没有导流、火力又大,碎屑半径一定会超出设计。这不是博卡奇卡独有的毛病,是所有"想省掉导流槽"的台子迟早要还的账。

"那为什么还省。"有人问。

"省时间。"管方案的人说,"导流槽要挖、要浇、要等干。平的台,浇一块就能用。用一次,出问题,再补。"

他把预印本推到一边。桌上还有那张二零二零年的纸,两张并排,一张是当年的判断,一张是今天的验算,中间隔了三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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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板怎么铺,会议室里另开了一摊。

一张草图画出来:一块大钢板,架在台子支架下面,板是分块的,一块一块拼,拼完底下走水管,水从管里上来,板凉着。马斯克给它起了个名,叫"巨型钢煎饼"——煎饼是圆的,摊开的,火从底下喷上来,先摊到这块板上。

"为什么叫煎饼。"有人问。

"摊开的。"管方案的人用双手比了个圆,"一块摊在火口上,水从底下过。"

草图边上列了厚度,数字不小,钢要厚,不然扛不住三十多台一起喷。一块的重量也列了,吊车要够大,才吊得动。

"分几块。"有人问。

"数块。"管方案的人说,"一块太大,运不进来,分着运,到现场拼。"

"拼的缝呢。"有人问,"火从缝里钻上来怎么办。"

"缝错开,水也从缝边过。"管方案的人把草图翻过去,背面是水管的走向,蓝笔画的,弯来弯去,"水走到每一块底下,没有死角。"

"储罐呢。"有人问。

"另做。"管方案的人说,"喷水系统,储罐要能喷十八万加仑以上的水。十八万,不是小数。"

他把草图卷起来,卷到"巨型钢煎饼"那几个字上,停了一下,没展开。煎饼摊开,火摊上去,水摊在中间——他想,这回应该扛得住。

"应该。"他说出声,"上次是'以为',这次是算过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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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的夜班没停。

一台柴油泵租来了,停在台子边上,突突响,排气管对着海,烟被风扯成一条。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,湿的,黑红交着,铲车一斗一斗往外运。

一个夜班的人拿手电照台面,台面是平的,平的上面现在什么都没有,那层坚达碎了,清走了,露出底下的钢筋,钢筋歪几根,像被踩过的草。

"蓄水池在那边。"他指给新来的人看。

蓄水池是个大坑,水泥衬的,空着,等装水。水从板底下过来,进蓄水池,蓄水池满了,再往湿地漫。

"漫多少。"新来的人问。

"不知道。"夜班的人说,"上面在算。算完定。"

柴油泵又突突响了一下,声音盖过海浪。手电的光在台面上走,走到边缘,光掉下去,照见坑——还是四月二十号那天那个坑,几英尺深,边上的裂还在,从坑心往外走,走到台面边。

"这坑,"新来的人说,"什么时候补。"

"等板。"夜班的人说,"板铺上,坑边上再浇。板没来,坑等着。"

新来的人蹲下来,手电照进坑底,坑底的土是松的,踩一脚能陷进去。他想起白天有人说过,底下松了,上面浇多厚都白浇。

"这坑要挖到实的。"他说。

"测量的人定。"夜班的人说,"他们带长的尺,量到实的为止。实的不深,就补一层;深,就挖。"

柴油泵又突突响了一下,排气管喷一股黑烟,风把烟扯平,散在沙地上。夜班的人把烟味吸进去,咳了一声。

"这泵租的。"他说,"一天多少钱,上面在算。算完心疼,但没办法,水要抽,土要清。"

"蓄水池什么时候满。"新来的人问。

"板来了才满。"夜班的人说,"板不来,蓄水池空着也是空着。水从板底下过来,进池子,池子满了,再漫。漫多少,上面在算。"

他把电筒关了,世界黑了一秒,只剩柴油泵的红指示灯,在黑里一明一灭,像远处谁掐着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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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保署后来算了一笔账,写在一封信的附件里:每次发射,大约三万四千二百加仑水,直接进了湿地。

管合规的人把那封信读了一遍。三万四千二百,不是小数,湿地的草喝了这么多水,不是自然下的雨。

得州那边也收到了投诉,约半打。其中一条问得直接:"佛罗里达能用的安全规则,为什么在得州不适用。"

管合规的人把这条抄在便签上,便签贴在显示器边上。显示器里还开着那张白的台面照片,没有沟。

"佛罗里达有沟。"他对旁边的人说,"我们没有。所以有这条问。"

"问得对。"旁边的人说。

"问得对,但沟来不及挖。"管合规的人说,"所以先铺板。板是应急,沟是后话。"

他把便签按平。三万四千二百加仑,和四月二十号那天的坑,和那张没有沟的照片,和二零二零年那句"也许是错的",都压在同一张桌子上。

要么挖一条沟,要么做一块板——这个决定,已经在那条推文里说出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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