นิยายอย่างเป็นทางการ
28. 第二十八章 · 他不想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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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一 · 秋天
钟身找回后的日子,临州城,入了秋。
银杏叶一天一天地黄,博物馆院子里的那棵老银杏,把一地金黄,铺得厚厚的。苏叶每天上班,都要从那片落叶上走过去。
知秋一叶还是住在苏叶家楼下——他不知从哪儿淘了辆二手三轮车,早上帮老周送菜,下午在博物馆门口支个摊子,卖自己画的"平安符"和现编的桃木小件,生意竟然还不错。
城西的人认识他。西关那场事之后,这条街上,都知道有个"小苏师傅",符画得灵,人有点神神叨叨,但心好。
苏叶有时候中午下来看他,他正蹲在三轮车边,教一个老太太念"出入平安"四个字。老太太学不会,他就一笔一划,写在她手心里。
"姑娘,"他看见苏叶,咧嘴笑,"你看,贫道这生意,做起来了。"
"你画的符,灵吗?"苏叶故意问。
"灵不灵的,看人心。"他说,"有人信,就灵。"
"那他们信你吗?"
"信。"他说,"这街上的人,都信贫道。"
苏叶看着他,看着他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现代衣裳——他早就换了行头,头发也剪短了,只有腰间那个罗盘,还挂着——忽然觉得,他好像,真的在这座城里,扎下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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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二 · 老银杏
傍晚,闭馆后,苏叶收拾完修复室,走到院子里。
知秋一叶坐在老银杏树下,背靠着树干,手里捧着一捧银杏叶,一片一片地,往天上抛。
"一叶,干嘛呢?"
"数叶子。"他说,"贫道想数数,这棵树,一年掉多少片叶子。"
"数得完吗?"
"数不完。"他笑了,"八百年前,兰若寺也有棵银杏。秋天,也这么掉叶子。贫道那时候数过——数不完。"
苏叶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"一叶,"她说,"钟身找到了,钟乳还没着落。你急吗?"
"不急。"他说,"老先生说了,钟会自己回来。"
"你真信?"
"贫道信他。"他说,"他记了贫道一辈子。他说的,不会错。"
苏叶看着他那张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年轻的脸,忽然问:"一叶,如果钟乳真的回来了,三样齐了,你真的……会走吗?"
知秋一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里的银杏叶,全部抛向空中,看着它们打着旋儿,落了一地。
"姑娘,"他说,"贫道以前,做梦都想回去。兰若寺,宁大哥,小倩姑娘,师父,还有那棵银杏树……"
"可现在,贫道忽然觉得——"
"兰若寺,回不去了。"
苏叶一怔:"为什么?"
"因为它不在了。"他说,"贫道要回去的,是八百年前的那个兰若寺。可那个兰若寺,早就没了。贫道回去,也只能看见一片废墟。"
"那你还……"
"贫道想回去,是因为贫道一直觉得,贫道是个走丢的人。"他说,"可现在,贫道好像——不那么觉得了。"
他转过头,看着苏叶。
"姑娘,贫道好像,已经在这儿,找到了'家'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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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三 · 平安符
那天晚上,苏叶回到出租屋,坐在桌前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她打开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地,放着知秋一叶这些日子给她的东西:
一张他画的平安符,用红绳系着;一个他削的桃木小剑挂件;一片压平的银杏叶,背面写着"一叶知秋"四个字——他说,这片叶子,是从博物馆那棵老银杏上捡的,跟她名字一样。
苏叶拿起那片银杏叶,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,鼻子一酸。
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:"贫道好像,已经在这儿,找到了'家'。"
"家"。
他一个八百年前的人,在这座城市里,找到了家。
可她知道——他还有归途。三样东西,雷符母符已经在他身上,钟身找到了,钟乳……也快回来了。
三样齐了,门就会开。
他嘴上说着不想走,可她知道,他心里,还有放不下的东西——兰若寺,宁采臣,聂小倩,那些八百年前的人。
她不能让他,为了她,留下。
可他要是走了……
苏叶握着那片银杏叶,忽然,把手收拢,贴在胸口。
"怎么办……"她小声说,"我好像,不想让他走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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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四 · 陈默
第二天,苏叶收到一条消息,是陈默发来的:
"苏工,钟乳的案子,有进展了。下午来所里一趟。"
下午,考古所。
陈默的办公室,桌上摊着一摞文件和几张照片。他示意苏叶坐下,开门见山:
"你那件被盗的钟乳,有消息了。"
"在哪儿?"
"藏春阁。"陈默说,"齐臻。"
苏叶心里一沉:"果然是他。"
"我调了失窃前后,藏春阁周边的监控。"陈默说,"失窃当晚十一点,有一辆车,从藏春阁后门开出去。我顺着车牌查——车是齐臻名下的,开车的,是他店里的伙计。"
"车开去了哪儿?"
"城郊,一个仓库。"陈默把一张照片推过来,"这个仓库,是藏春阁名下的。我申请了调查令,昨天去看了——"
"钟乳,在里面。"
苏叶盯着那张照片——照片里,一个铁皮仓库的角落,放着一个木匣,跟博物馆那个一模一样。
"齐臻偷了钟乳,藏在自己仓库里?"她问,"他图什么?"
"图一个'齐'字。"陈默说,"他手里那枚钟乳,跟博物馆这枚,是一对。他要凑齐。"
"可他把钟乳偷走,藏在自己仓库里,等着被发现?"
"这就是问题。"陈默说,"他做得太粗糙了——监控里,他那伙计开车的路线,几乎没有遮挡。像是……故意让人查到的。"
苏叶一怔:"故意?"
"我怀疑,"陈默说,"齐臻偷钟乳,是假;他真正的目的,是别的。"
"什么目的?"
陈默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另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,藏春阁门口,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泥糊住了,看不太清。
"失窃前三天,"陈默说,"这辆车,在藏春阁门口,停了一个多小时。开车的人,没下车,也没熄火。"
"齐臻那天,见了一个客人。"
苏叶看着那张模糊的截图,心里,忽然生出一丝不安。
"苏工,"陈默说,"这件事,越来越不简单了。齐臻背后,可能还有人。"
他顿了顿,又说:"还有一件事,我顺便查了——你爷爷,苏承宗。"
苏叶的心,猛地提起来:"我爷爷怎么了?"
"你别紧张。"陈默说,"我就是好奇。市志办的老档案里,姓苏的民俗学者,考据兰若寺的——我查了一下,那个人,就是你爷爷。"
"他六十年代开始查,查了整整三十年,中间有十几年,档案里完全没有他的记录—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"
"然后,九十年代初,他又出现了。那段时间,正好是——西关拆迁,钟乳入馆。"
陈默看着她:"苏工,你爷爷那十几年,去哪儿了?他查到了什么?"
苏叶坐在椅子上,很久,没有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,爷爷书房里那些落了灰的笔记,那只锁着的樟木箱,还有那句"钟本有主,代为寄存"。
"陈工,"她轻声说,"我爷爷——大概,一直在等一样东西。"
"等什么?"
"等那口钟,回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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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五 · 夜
晚上,苏叶把陈默的话,原原本本地,告诉了知秋一叶。
知秋一叶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坐在三轮车边,手里转着那个罗盘,看着城东的方向,很久,才开口:
"姑娘,齐臻偷钟乳,藏在自己仓库里,等着人发现——这不是偷,这是'请'。"
"请?"
"他把钟乳从博物馆请出来,放在自己手里。"知秋一叶说,"然后,等着有人去找他要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他也想要那口钟。"知秋一叶说,"他手里有一枚钟乳,偷走一枚,两枚都在他手里。他在等——等有人带着钟身,去找他换。"
苏叶一怔:"换?"
"他不要钱。"知秋一叶说,"他要的是——钟。"
"他要那口钟干嘛?"
"不知道。"知秋一叶说,"但贫道知道,他背后那个人,一定知道这口钟的来历。"
他站起来,把罗盘收进怀里。
"姑娘,"他说,"明天,贫道去藏春阁,会会齐臻。"
"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别去。"他说,"你还在停职,别掺和。"
"我跟你一起去。"苏叶坚持,"钟乳是我提出来的,这事儿,我也有份。"
知秋一叶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那点倔强,忽然,笑了。
"行。"他说,"那咱们一起去。"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"反正,老先生说了——钟,会自己回来。贫道信他。"
秋夜的风,凉凉的。
城东藏春阁的方向,那盏灯,又亮起来了。
苏叶站在路灯下,看着那个方向,忽然觉得,这口钟的故事,好像——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