นิยายอย่างเป็นทางการ
20. 第20章 决赛之夜,剑冢齐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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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,正午。
日头悬在九峰之巅,试剑台上没有一丝风。
龙玄空没有废话。
上台,站定,一拳。
没有灵光,没有异象,没有气势汹汹的叫阵——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拳,直来直去。可拳锋未至,试剑台的青石已经寸寸龟裂,裂纹从他的脚下,一路蔓延到陆沉脚前三尺。
炼气九层巅峰,半步筑基。这一拳里的气血之力,厚重如山,压实了整个擂台的空气。
陆沉横剑,硬接——
轰!!
他整个人被拳劲掀得倒滑九步,脚下的青石犁出两道深沟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的缠绳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"好拳。"他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"好剑。"龙玄空踏前,第二拳已至。
再接,再退。第二回合,陆沉学会了一个字:借。
借他的力。龙玄空的拳劲是山,山不可撼,可山上的滚石可以借势——陆沉开始用剑脊引带,每一记拳风擦身而过,他都顺势斜退半步,让那股千钧之力自己砸进空处。龙玄空越打越急,急则生乱。
第三次对轰,陆沉被逼到台沿,退无可退,背后就是丈许高的护台石栏。
满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了——不借剑意的陆沉,正面对轰是打不过龙玄空的。境界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:一个是炼气九层巅峰、气血凝练如汞的宗门第一;一个才炼气九层、两个月前还是个杂役。
差的那半步筑基,就是一道天堑。
看台上,崔浩然眯起了眼,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"陆师弟。"龙玄空收拳,喘着粗气,眼神却亮得吓人,"再拿不出真本事——你就输了。"
"真本事啊……"
陆沉抹掉嘴角的血,忽然笑了。
"有。"
他不再硬接。
下一瞬,整个人动了——不是躲,是绕。
剑走轻灵,脚步飘忽。龙玄空的每一记重拳都砸在空处,砸得青石粉碎,而陆沉的剑锋,总是擦着他最别扭的角度掠过——肘弯,腋下,膝弯,腕脉——一寸一寸地磨,一刀一刀地割。
以巧破力。以慢打快。
《青莲剑典》第三重"莲心初成",第一次在实战中全然展开——
剑光过处,真的像一朵莲。
一层,又一层,缠着人开。不取性命,只破气血;不求速胜,只求一寸一寸地、把这座山一样的对手,磨成粉。
台下有人看得直揉眼睛——这还是那个一招放倒王虎的狠人吗?剑里怎么带上了三分缠、七分韧,像药峰的藤,像雨后的柳?
只有古阳真人的眼神越来越亮:剑随心走。一个月前这少年剑里全是"锐",现在剑里多了"忍"。
忍过的人,剑才走得远。
叮。
【战斗,触发暴击 ×25!】
叮。
【战斗,触发暴击 ×9!】
叮。
【战斗,触发暴击 ×41!!】
灵力、剑招、步法、气血——二十五倍、九倍、四十一倍的暴击层层叠叠,砸在这个青年身上,把他所有细腻的算计,都磨成了实打实的杀招。
第一百零七招。
龙玄空一拳砸空——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胸口露出半息的空当。
陆沉的剑,到了。
剑尖停在龙玄空咽喉三寸外,稳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
而龙玄空的拳头,停在陆沉肩头一寸外——
最后一刻,他收了力。
满场死寂。
"我输了。"
龙玄空盯着眼前三寸外的剑尖,怔了半晌,忽然仰头大笑,笑得畅快淋漓,眼角都渗出了泪光:
"半年了!终于有人打得我——收拳!"
"痛快!痛快!!"
他一把握住陆沉的手腕,把那柄乌鞘无名剑连人带剑拽了个趔趄,嗓门大得像打雷:"兄弟!改日不忙,你我关起门来再打三百招——不赌胜负,就当喂招!"
"行。"陆沉揉着被攥麻的手腕,龇牙咧嘴,"你轻点,我这手腕还是你的了。"
"胜——陆沉!真传选拔,魁首!!"
宣榜声浪,掀翻了半边天。
观礼台上,九峰峰主先后起身。执掌剑峰的峰主捋着长须连连点头;药峰峰主看了一眼场边静立的苏轻音,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;唯有执掌刑罚的青鸾峰主眉头微蹙,望向执法堂的方向——那一侧,崔浩然已经悄悄退到了人后,脸色阴得像泼了墨。
而山呼海啸的声浪里,陆沉只觉得周身气血翻腾,两百零七招的对轰像两把凿子,把丹田里那道壁垒凿得咯咯作响。
筑基——就在今夜。
当夜。破云崖。
陆沉盘膝而坐。白日里那一战的气血翻涌至今未平——两百零七招真刀真枪的对轰,把炼气九层的圆满壁障,撞得摇摇欲坠。
筑基,只差一线。
就在此刻——
嗡——————
后山方向,剑鸣骤起!
不是一柄剑。
是满谷十万柄残剑,齐声长鸣!!
剑吟冲天而起,声震四野,整条青冥山脉都在这一刻嗡嗡震颤。青岚九峰夜空之下,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起,推窗望向后山——
"剑冢?剑冢怎么了?!"
"万剑齐鸣——这、这是什么征兆?!"
内门九峰,灯火次第亮起。有老弟子吓得跌坐在地——他入门四十年,从未听过这种动静;有杂役跪在坡上朝剑冢方向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;执法堂的值夜弟子飞鸽传书,一封接一封往长老院送。
而剑冢峡谷之中——
陆沉身形一动,直奔剑冢。
夜风在耳边呼啸,脚下的山路在月色里起伏。他跑得很快,快过此前任何一次——因为他忽然明白了,这满谷剑鸣不是巧合。
是回应。
两百零七招的血战,把他的壁障撞到只剩一线;而剑冢等这一线,等了一整天。
峡谷之中,月光如雪。
十万残剑在夜色里齐齐震颤,锈屑纷飞如星雨,漫谷的剑吟层层叠叠,如潮如诉。而他眉心那缕剑意——今晨刚凝实的那缕——正随着满谷剑鸣疯狂震颤、共鸣,像游子听见了故乡的呼唤,像铁屑遇见了磁石,身不由己。
崖口,哑叔拄扫而立。
这一次,老人没有沉默。
他望着满谷残剑,缓缓开口了。声音嘶哑、滞涩,像一扇三千年没有推开过的门轴:
"剑意——不是你悟的。"
陆沉猛地回头。
"是他们。"
哑叔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那片一望无际的残剑之海,一字一句,像从三千年的沉默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凿出来:
"选了你。"
嗡————!!
【剑冢共鸣,触发万倍暴击!!】
【×10000!】
【剑意纯度暴涨!残缺剑意 → 剑意一缕(凝实)】
万倍反馈如江河灌顶!
眉心的剑意在他神魂里彻底凝实——从一缕若有若无的"感悟",凝成一缕实质般的锋芒,冷,亮,纯粹,像淬了三千年锈的铁,终于露出了里面的钢。
同一瞬间,被两百零七招大战冲刷得摇摇欲坠的炼气九层壁障,在剑意与共鸣的双重灌注下——
轰然洞开!
【炼气九层 → 筑基初期!】
【筑基寿三百,灵力化液,神识千里。】
【暴击值:609】陆沉立在十万残剑中央,周身灵力如潮起落,丹田中灵水初成,流转生辉。眉心剑鸣与满谷剑吟遥相应和,一唱一和,久久不绝。
他试着抬手,朝满谷残剑轻轻一挥——
嗡。
离他最近的百柄残剑,齐齐出锈三寸,剑吟陡然拔高了一度,又缓缓落回去。
不多,不少。像一支军队在向新主帅报到,点到即止。
陆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筑基初期,就能号令百剑——这已经不是"剑意",这是剑冢给的"权柄"。而这份权柄的分量有多重,他心里清楚:暗影殿惦记剑冢多年,图的就是这一谷剑、这一物。
"前辈们。"他朝着满谷残剑,深深一揖,"今日起,这剑冢——"
"我守。"
十万残剑的嗡鸣,在夜色里经久不息。
三千里外的夜色里,一道黑影立在孤峰之巅,远远望着青冥山脉方向那冲天的剑吟。兜帽下的半张脸,缓缓浮起一个冷笑。
"十万剑齐鸣……三千年了。"
"封印,终于开始松动了。"
"禀上头——动手的日子,可以定了。"
……
翌日,传功殿张榜。
【真传五人:陆沉、龙玄空、苏轻音、赵无咎、白芷。】
消息一出,东域震动。谁都知道,这五个人里,有一个名字是踩着十万残剑的剑吟走上去的。
张榜那日,榜下围满了人。有人念到"苏轻音"时,药峰的弟子们笑弯了眼;念到"龙玄空"时,内门一片叫好;念到"陆沉"两个字的时候——
满场,静了一息。
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"魁首"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差点把传功殿的檐角掀下来。
人群最外围,赵德柱也挤在里头,踮着脚,跟着喊了一嗓子,喊完自己先红了眼眶。
而剑冢的晨雾里,哑叔把那柄借出的无名剑重新挂回剑山,浑浊的眼睛望着朝阳下意气风发下山的少年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"三千年了。"
"剑冢的锁,总算是——"
"开始松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