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นิยายบท 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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นิยายอย่างเป็นทางการ

11. 第11章 药峰论丹,一语解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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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莲剑典·上篇》第一重"青莲初绽",陆沉只用了五天。

以他残缺剑意的底子,这一重修起来如顺水行舟——剑意是种子,剑典是土壤,两者一碰,芽自己就冒了头。第五天夜里,在破云崖的洞府里,剑意与灵力彻底交融,丹田灵力水到渠成——

【炼气四层 → 炼气五层!】

内门弟子入门即炼气四层上下。他这个后进,已经不落后多少了。而且没有人知道,他的"炼气五层",含金量与寻常内门弟子判若云泥——那是一路暴击冲刷出来的、精纯凝实的五层。

翌日清晨,内门任务榜更新。

陆沉站在榜前,一目十行。内门任务分三等:巡山、护院是末等;剿匪、猎兽是中等;最上等的是随长老出外历练,一旬难出一个。他现在的身家——大比赏赐加上罚俸案里分到的查抄——还剩不到百块灵石,而修炼地阶剑典是个吞金兽,辅材、丹药、灵液,哪样都要真金白银。

他挑了个顺路的:药峰需要人手,把一批晾晒好的"凝露草"背运回库房。

路程远,活计重,两筐药草两百来斤,全靠肩膀——内门弟子没几个肯接这等粗活,所以酬劳给了普通任务的三倍。

陆沉接了。他练体出身——不对,是练剑出身,但这两百斤压不垮他,正好顺路去看看药峰。

出青岚主峰,沿山脊西行十几里,转过一道云雾缭绕的垭口,药峰就到了。

漫山药田层层叠叠,像给山体系上了一条条翠色的绦带;白云绕着山腰过,药香混着水汽,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熨帖。梯田里的弟子挽着裤脚侍弄灵植,连最不起眼的一畦田垄都整整齐齐——丹道宗门,连种地都透着一股讲究。

背运的活计干了小半个时辰。两百斤的凝露草压在肩上,汗顺着下巴滴进药筐,路过的内门弟子投来打量的目光——大比魁首做搬运工,在他们眼里大约和猴子穿官服差不多。

陆沉不解释。两百斤压在肩上,压不出怨气,只压出一身扎实的沉劲——正好当练体。

库房建在半山,交割的时候,管事长老验收、画押、给签,行云流水。

陆沉背起空筐准备下山,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丹房外,一片喧哗。

"苏师姐,不是我们刁难你!"一个尖利的女声,又高又脆,"这炉'清心丹'的丹方,药峰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:三钱凝露草,君药为引!你非要改成以薄荷为君,炼废了算谁的?"

"就是!仗着大师姐的身份乱改祖传丹方,出了废丹,扣的可是整个丹房的月例!"

陆沉循声望去。

丹房外的空地上,七八个内门女弟子围成半圈,正中站着一个白衣少女——苏轻音。她神色冷淡,指尖捻着一张丹方,亭亭立在人围里,像一竿雪压不弯的竹。

"清心丹主安神。"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"凝露草性温而浊,薄荷性烈而清。以凝露草为君,两性相抵,十炉九废——典籍是三百年前写的。三百年前用的凝露草是老种,如今药田里种的是新种,药性早换过了。"

"强词夺理!"尖嗓弟子冷笑,"典籍还能有错?"

"要不这样——"另一个女弟子露出真正的目的,笑吟吟地拱火,"苏师姐若坚持,那就当着大家的面,炼一炉。炼成了,我们认错;炼废了,苏师姐当众向药峰请罪,如何?"

围观弟子窃窃私语。

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下套。新丹方首炉没有试药,成丹率能有一半就烧高香了;一旦废丹,"苏轻音乱改祖方、炼药失手"的名声传出去,她这个药峰大师姐的位子,立刻就坐不稳了。

何况挑的时机刁钻——药峰月考就在三日后,丹房的功过全看这一个月的成丹记录。等这一天,背后那位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苏轻音看着手里的丹方,眉心微微蹙起。

她其实有几成把握?陆沉在人群外看着,心中默默盘算——七成火候把握,可首炉无试药,成丹不足四成。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,却还是接下了这个局。

因为退,比输更难看。

"我试试。"苏轻音刚开口——

"何必一试?"

一个声音,从人群外传来。

众人回头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,走进来一个背着空药筐的内门弟子,风尘仆仆,肩上还搭着汗巾,一脸平静。

陆沉把药筐放下,拍了拍手,语气平常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:

"凝露草三代品种更迭,性温而浊是老皇历。新种凝露草,晒足七日、阴干三日,浊气自散,药性转为清润——这个法子,是我扫地那阵子,跟杂役峰晒药的老刘伯学的。他晒了四十年药。"

他顿了顿,看向那位尖嗓弟子:"以清润之品为君,薄荷为使,一清一扬,药性相生而不相抵——成丹起码八成。"

满场寂静。

"你懂什么!"尖嗓弟子率先回过神,气得脸通红,"杂役峰晒药的老头?你一个搬药材的,也配论丹——"

"刘伯不懂丹理。"陆沉看她一眼,语气不重,"但他懂药。四十年,几十万斤药从他手里过,哪一味怎么晒、晒到什么火候、药性往哪边转——他比典籍清楚。"

"药不骗人。"他说,"人才骗人。"

那弟子被他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:"等等——他说的好像……有几分道理?我去年腌药草,晒足了日头的那批,药性确实比阴干纯……"

"嘘,人家师兄弟斗法,咱们看结果便是。"

陆沉却已经转向苏轻音,拱了拱手:"师姐。新种的凝露草,我用过——外门大比那阵子,我给自己晒了一批泡水,治神识胀痛的。性子确实转清了。八成,还是保守的说法。"

苏轻音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就是那日在凉亭里吐血硬撑的杂役,如今内门新晋魁首——陆沉。

"好。"她转身,撩起衣摆走向丹房,只丢下两个字,"起炉。"

一个时辰后,丹房开炉。

药香漫出窗棂。十二粒清心丹滚出丹炉,圆润饱满,色泽如新雪,药香清冽——

成丹十二粒,零废丹。

"成了……"围观弟子先是死寂,随即炸开。零废丹——药峰三百年典籍记载里,清心丹的最好成绩是"十粒成丹,废二"。

方才嗓门最大的那位盯着玉瓶看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"等会儿!你们发现没有——十二粒,粒粒同色!旧方炼的丹,十粒里总有三粒发暗!新方子不止成丹率高,成色都齐了!"

十二粒清心丹装进玉瓶,苏轻音当众验过成色:色泽莹润,药香纯正,没有任何一粒发暗起斑。

"按方才之约。"她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,却让那几个挑事的女弟子脸色齐齐一白,"谁炼废了,谁请罪。典籍没错——是没跟上药性的,错了。"

"这一句,请诸位带回各峰。"

没人敢接话。带头的尖嗓弟子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场面话:"哼,侥幸罢了——"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八度。

苏轻音没有理会。她转身回丹房取了灵石,出来时,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半分。

"多谢。"她走到陆沉面前,递过一小袋灵石,"搬药的酬劳。两清。"

"师姐客气。"陆沉接过袋子,掂了掂——四十块,比任务书上写的还多了十块。他掂了掂,忽然道:"不过,我有个疑问。"

"讲。"

"师姐的丹方,是对的。"陆沉看着她的眼睛,"错的不是方子——是没人肯信新的药性。药峰坐拥东域丹道之首,可药典三百年没更新过。这不奇怪吗?"

苏轻音执掌丹房以来,头一次被人当面戳到心事。

她盯着陆沉看了许久。这个少年眼神干净,话也直,直得近乎无礼——可他说的,是她三年来在丹房里撞得头破血流也没能说动任何一个人的那句话。

药峰三百年没更新药典。她提过三次,三次都被长老们一句"祖制不可轻改"顶了回来。

"明日午后。"她忽然道,"丹房有事。你若得闲,来。"

"什么事?"

"炼丹。"苏轻音转身进了丹房,声音淡淡地飘出来,"缺个识药的帮手。"

"工钱,好说。"

陆沉背起空药筐下山。走出十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半隐在云雾里的丹房——檐角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,在风里轻轻晃。

他把今天这场丹方之争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那一伙师妹背后的推手是谁,他暂时没兴趣查。他记住的是另一件事:苏轻音改丹方,不是为了斗气——她是要治"杂役峰每年入夏必闹的瘴热症"。清心丹改方成药,成本降四成,药峰就能把平价丹药铺到外门和杂役峰去。

一个人的方子对不对,看收益归谁,就知道她的心在哪。

第二天,他按时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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