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РоманГлава 9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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ОФИЦИАЛЬНЫЙ РОМАН

95. 第九十五章 甲板上的第二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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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西洋上,"当然我还爱你"的甲板灯还亮着。编号 1021 立在甲板中央,四条腿被固定缆锁死,缆绳绷得很紧。

拖船"埃尔斯贝思三号"在侧后方,缆绳连着无人船的船尾,慢慢往卡纳维拉尔港的方向带。支援船"去吧任务"在另一边,载着检修的人和设备,随时能靠上去。

甲板上,一个人蹲在箭体旁边,用手电照那两道黑。

"第一次回来的淡,第二次的深。"他对步话机说,"叠在一起,能数出这是第几回。"

"第几回?"步话机那头问。

"第二回。"他说,"同一枚,第二回落这甲板。"

风从船舷掠过,带着咸。箭体在灯下泛白,白底上的两道黑,像被人用炭笔描过两遍。

检修的人拿着检查单,绕箭体走了一圈。每一处落点、每一条腿、每一根固定缆,都记在单子上。单子翻到最后,写着一个字:稳。

"稳。"他对步话机说,"可以拖了。"

拖船"埃尔斯贝思三号"的引擎在低声转。海有涌,船身一晃一晃,可箭立得稳——缆紧,腿锁,它这一次回来,不用再担心倒。支援船"去吧任务"上的人,把检修用的工具一件一件收进箱,准备等船靠港再细查。

"去年第一次落这甲板,它也稳。"检修的人拍了拍箭体,"那回是头一回。这回,是第二回,也是头一回的回放。"

"回放"两个字,在风里散了。可甲板上的两道黑,替他把这话留了下来。

拖船慢慢带起速度。无人船跟着动,箭体在甲板上轻轻一顿,又稳住。海面黑沉沉,只有这几艘船的灯,连成一线,往岸边去。

拖船"埃尔斯贝思三号"的驾驶舱里,一个船员端着保温杯,看后视镜里的无人船。杯里是凉掉的咖啡。

"后面那东西,"他对同伴说,"今天飞了第二回。"

"第二回?"同伴回头看了一眼,"头一回也是这条船接的?"

"同一条船,同一枚箭。"船员说,"去年四月接的,今天又接。它认得这艘船。"

同伴笑:"船认箭,箭认船。海上这点事,挺有意思。"

"有意思的事,值钱。"船员喝了口凉咖啡,"这枚箭最贵的部分回来了,省的不是一点。"

驾驶舱里安静下来,只剩引擎声和雷达的滴答。无人船在后头,灯一串,箭立在中央,两道黑看不见,可船员知道它在那儿。

发射后不久,肯尼迪航天中心的记者会现场。厅里坐满了人,后排站着举相机的。埃隆·马斯克站在台前,背后是一块写着任务名的板。

他没穿西装,深色衣服上有一道不知道哪儿蹭的印子。他站得直,可眼里有倦意——这一夜,他等了很久,等的过程不轻松。

"这是航天工业了不起的一天。"他说,"这意味着你可以把一枚轨道级的一级飞出去、再飞回来,而它是火箭上最贵的那一部分。这最终将成为航天飞行里的一场巨大革命。"

他停了一下,像在把这句话再确认一遍。

"这是十五年工作的顶点。"他说。

台下记者低头记。有人举着录音笔,怕漏掉一个字。十五年前,他掏钱办下这家公司,从加州一间仓库里造第一枚发动机开始;十五年后,同一枚箭,第二次上天,第二次落地。

"最贵的部分,回来了。"马斯克说,"回来,就能再用。再用,账就全变了。"

他没多说账怎么变。可在场的人都懂——一枚箭最贵的是一级,一级能飞出去再飞回来,发射的成本就不是一次烧光,而是摊到很多次里。

一个记者举手,问:这枚一级之后,还会再飞吗?

马斯克顿了顿。这个问题,他后面才给出最终答案。此刻,他先把话留在了火箭本身上。

"今天先庆祝它回来了。"他说,"回来,就是赢了一次。"

记者会另一头,有人问起那半边整流罩。马斯克笑了。

"那绝对是蛋糕上那颗樱桃。"他说。

半边罩被船捞回来,这事他显然喜欢。他接着说,公司打算也把整流罩拿去复飞。一个整流罩,他估的价是六百万美元。

"六百万的罩,飞一回扔一个,太可惜。"他说,"收回来,洗洗,再飞。罩也能复用,那一天就不远了。"

台下有人笑。不是嘲笑,是那种"你又敢想"的笑——和半年前吉隆坡那句"减价一成"之后,是一样的笑。

"罩也能复用,那一天就不远了。"马斯克重复,像在给这件事定个调。六百万的罩,飞一回扔一个,他说得太可惜;收回来复飞,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。

可他也清楚,这半边罩只是开了个口子。真要复飞整流罩,还得解决怎么稳稳落、怎么不泡坏、怎么洗得干净。今晚的捞回,只是证明了"能回来"。

马丁·哈利韦尔在卢森堡的观礼室里,听见记者会上有人引用他白天那句话。

"这绝对是向前迈出的一大步。"记者念,"我想整个行业都在看着。"

哈利韦尔白天说这话时,结果还没出来。现在结果出来了,这句话被念出来,意思就变了:不是预告,是定论。

"他们把我的话说回去了。"他对同事说。

同事笑:"你说的时候,是赌。他们念的时候,是实。"

哈利韦尔没反驳。赌和实,差的就是这一夜的火,和这一夜的落。

行业那边,几家之前摇头的人,开始在内部邮件里讨论"复飞一级"的条款。哈利韦尔料到了——他白天说"行业看着",现在,行业不光看,还开始动了。

"第一颗是我们的。"哈利韦尔对自己说,"后面的,就不止我们了。"

一家对手公司的任务规划室里,天亮后有人把新闻链接发进了群。群里沉默了几分钟,才有人回:复飞成了,保费也没加,这下客户要重新算账了。

"我们的报价,得重新看。"规划室的人说,"客户会拿这趟来压我们。"

"压就压。"另一个人说,"可头一回复飞是别人的,信誉的先手,也归别人。"

群里又静了。信誉的先手——这四个字,谁都懂分量。第一个把复飞送成的公司,往后谈价格,腰杆不一样。这不是哈利韦尔一个人的判断,是整个行业都在算的账。

他关掉电视,把请柬从内袋拿出来,和保险报价单并排放在桌上。两张纸,一张赌注,一张结果,中间隔了这枚箭的两次上天。

同一周,公司内部对 1021 的去向做了决定。

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,几个人翻着这枚一级的飞行记录。记录上两行:第一次,2016 年 4 月 8 日,海上回收;第二次,2017 年 3 月 30 日,复飞商发。两行字,谁看都明白它的分量。

"再飞第三次,技术上没问题。"一个工程师说,"它状态比新箭那批还稳。"

"可它太特别。"管展示的人说,"它是第一次海上接住的那一枚,又是第一次复飞的那一枚。两顶'第一'的帽子,戴在同一枚箭上。"

"飞第三次,万一有个闪失,"另一个人接,"两顶帽子就都砸了。不值。"

桌上没人反对。决定很简单:这枚一级,第二次飞行之后,就退役。它不再飞第三次。

"留下来。"管展示的人说,"当展品。"

1021 被从海上运回,清洗,立起。它身上那两道黑,被保留下来,不擦。两道黑,是它两次回来的证据,也是它两件"第一"的记号。

运回那天,平板拖车又慢又稳,从港口开进厂房区。几个早年在仓库里造第一枚发动机的老员工,站在路边看它过。

"当年那枚,炸在第四十一秒。"一个老员工说,"这枚,飞了两次,回来了两次。"

"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"另一个说,"可都是同一伙人干的。"

他们没多说,目送拖车过去。车尾的灯红了一下,拐进厂房。

清洗的人本来想把它擦白,被管展示的拦了。

"擦白,就没人知道它回来过几次。"他说,"留着,这是它的履历。"

展示区的地面铺了浅色的板,箭立在中央,旁边一块牌子,写着它的来路:2016 年 4 月 8 日,海上第一次回收;2017 年 3 月 30 日,第一次复飞。两行字,中间隔了 356 天。

牌子底下,还有一行小字:同一枚箭。四个字,把两桩"第一"系在了一起。

有人来参观,站在箭前,抬头看那两道黑。

"同一枚?"参观的人问。

"同一枚。"管展示的人说,"第一次海上接住的是它,第一次复飞的也是它。"

"那它还能飞?"

"不飞了。"管展示的人说,"它该歇着了。它干的事,够别的箭接着干。"

参观的人伸手,轻轻碰了碰箭体上那圈黑。指尖凉,金属凉,可那两道印子,像是还带着两次回来的温度。

夜里,展示区关了灯,只剩安全灯亮着。1021 立在暗里,白色的箭体隐去,那两道黑反而清楚,像夜里睁着的眼睛。

一个值夜的人路过,停了一下。他来公司才两年,没见过这枚箭第一次回来的那天。可他站在这儿,看着那两道黑,像是把两桩"第一"都看进了眼里。

"你干完了。"他对箭说,声音很轻,"后面的,我们接着干。"

安全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浅色的板上,影子一动,又静了。展览区外,厂房还亮着几盏,别的一级还在装,还在等自己的第一次、第二次。

1021 不用等了。它立在暗里,两道黑睁着,像在看着那些还醒着的灯。

它不会再飞第三次了——公司把它留下来,当成一件展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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