ОФИЦИАЛЬНЫЙ РОМАН
225.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亏损 49.4 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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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,约翰森把报表翻到最刺眼的那一行。
首席财务官布雷特·约翰森管了公司十几年的账,负数他见得多了,可这一行还是刺眼:二〇二五年全年净亏损四十九点四亿美元。上一年,公司还是赚的,盈利七点九一亿。
"一正一负,"他对旁边对数字的人说,"差了快五十七亿。"
对数字的人把计算器按了一遍,没说话。七点九一亿的盈利变成四十九点四亿的亏损,中间隔的不是一条线,是一整年砸出去的研发和建起来的机房。
"最扎眼的就是这行,"约翰森说,"营收涨了三成,利润翻成了亏。"
他手指压在那行数字上,像怕它跑掉。外面的人读这份说明书,多半会先停在这一行——一百八十六点七亿的营收还在上头撑着,可到了底,是四十九点四亿的窟窿。这一年公司没赚,是实打实地赔了。
"去年还赚,"对数字的人说。
"去年赚七点九一亿,"约翰森说,"今年倒贴四十九点四亿。这弯转得猛。"
对数字的人把年报往前翻了几页,停在营收那行。"营收涨了,"他说,"可成本是另一本账。"
"成本是,"约翰森说,"星舰吃一百五十亿,人工智能吃六十四亿亏加一百二十七亿开支。这两头一咬,营收涨的那三成,不够塞牙缝。"
他靠回椅背。这公司从来不是靠省出利润的那一类,早年靠一轮轮融资续命,如今靠星链的月费撑着现金流。可真正吞钱的,是那两件还没回本的大事——一件在得州的海边,一件在机房里。
"对外稿里,"对数字的人说,"这行怎么摆?"
"摆在营收底下,"约翰森说,"不藏,也不拎到头里。让读的人自己往下看,看到这行,自然就懂了。"
对数字的人点头,把那行净亏损用荧光笔轻轻涂了一道,涂得淡,像怕把纸划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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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数字的人把季度表推过来。
二〇二六年第一季度:合并营收四十六点九亿,净亏损四十二点八亿。一个季度亏的,快赶上去年一整年亏的大头。
"这季度,"对数字的人说,"亏的几乎全在人工智能那一块。"
约翰森点头。四十二点八亿的净亏损里,人工智能吞了绝大部分,发射和星链还在正常转,只是补不上那个口。一季度资本开支七十七亿,钱又是一笔笔地往机房里填。
"照这速度,"对数字的人说,"今年全年的亏,怕比去年来得狠。"
"狠也得填,"约翰森说。他把季度表叠在年报上面,两行亏损摞在一起,四十九点四亿的下面,又压了四十二点八亿。这公司表面上营收涨着,底下是两条越挖越深的沟。
"一季度就亏四十二点八亿,"对数字的人说,"平均一个月十四亿往外漏。"
约翰森算了一下,没反驳。一个月十四亿,是星链那点利润填不满的口子。发射板块还在亏,星链赚的,进了人工智能那个深坑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"外面会拿这个做文章,"对数字的人说。
"让他们做,"约翰森说,"数摆在这儿,躲不开。"他把季度表翻到资本开支那行,七十七亿,一个数字顶得上一家小公司一整年的营收。这钱花出去,换回来的,是机房里一排排还没通电的架子。
对数字的人把两个季度表并排,年报和季报的亏损搁在一处。"加起来,"他说,"不到半年,亏了快一百亿。"
约翰森算了一下,没说话。一百亿的亏,靠星链的月费是填不回来的,得靠星舰复用降本、靠人工智能真出了收入。这两件事哪一件成了,都是后话。
"路演的时候,"对数字的人说,"这数怎么圆?"
"不圆,"约翰森说,"就讲清楚钱花在哪儿了。投资人要的是明白,不是好听。"他把季度表合上,封皮上印着"二〇二六年第一季度",那行净亏损四十二点八亿压在里头,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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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分析机构先动了笔。
晨星给出公司的公允价值七千八百亿美元,不到拟发行估值的一半。那家机构把账一笔笔算过,觉得市场喊的那个数,撑不住。
另一家机构当天就给了"卖出"评级。它的报告里写,支撑这个价格所需的增长,"近乎滑稽"。这几个字被媒体转了出来,摆在财经版的边上,不大,却扎眼。
约翰森刷到那条,把手机放下。"滑稽,"他对对数字的人说,"他们就是这么写的。"
"估值靠的是明天,"对数字的人说,"明天没兑现,今天的数就显胖。"
约翰森没接。他明白,七千八百亿是另一把尺,量的是眼前这家公司能赚多少;拟发行估值量的是十年后那张二十八点五万亿的图。两把尺,量出两个数,差出一倍去。市场会信哪把,他料不准。
"卖出就卖出,"他说,"总比没人看强。"
对数字的人把那条新闻截了图,存进文件夹。"晨星那七千八百亿,"他说,"是给保守的人看的。"
"保守的人本来就不会买,"约翰森说,"买的人信的是那个大的数。"
他想起路演还没开始,真正的定价在下个月。这段空窗里,外面的评级就是第一波声音,有好有坏,挡不住。七千八百亿是一把冷水,浇在火热的那份估值上;"卖出"是两个字,钉在财经版的边上。
"随他们写,"约翰森说,"我们把数讲清楚就行。"他把手机收了,屏幕扣在桌上,那行"近乎滑稽"也跟着扣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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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白板上,约翰森画了两条线。
一条从得州的海边起,往天上走——那是星舰,砸了一百五十亿进去,还没真正飞成。一条从机房起,往云里走——那是人工智能,运营亏着六十四亿,资本开支一百二十七亿,回报还停在图纸上。
"两条路,"他对屋里的人说,"都还在修。"
有人问,修到哪天。
"星舰那边,"约翰森指了指得州那条线,"二十二号还有一回试。成了,路就通一段;不成,接着修。"他手指移到机房那条线,"人工智能这边,更慢,靠的是还没被证实的技术。"
屋里的人没说话。白板上的两条线,一条短,一条也短,都还没画到头。约翰森把笔盖好,线还留着,像两道没填完的算式。
"星舰那条路,"他说,"修在得州的海边,看得见,摸得着,二十二号一回不成,还有下回。人工智能那条路,修在机房里,看不见,得等芯片和算法自己长出来。"
有人笑了一下,笑里有点苦。"一条在地上,"那人说,"一条在云里。"
"都在修,"约翰森说,"没一条是铺好的。"他想起早年公司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,仓库里几张桌子,账上几张订单。如今路多了,可每一条都还没到头。
"对外就这么讲,"他说,"别粉饰,也别吓人。就是两条还在修的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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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约翰森刷到老板发的一句话。
埃隆·马斯克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工程师,从创办第一天起就把火箭的活攥在手里。他在社交平台上写:失败是选项之一。
约翰森看完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这句话他听过许多遍,从早年一次次炸掉的原型机,到后来一次次推迟的发射。今天这份说明书里的四十九点四亿,在他嘴里,大概也归到那一类——选项之一,不是终点。
"失败是选项之一,"他对空屋子念了一遍。
他想起老板早年那些炸掉的发动机,想起一次次推迟的发射,想起公司差点关门的那些月。那个人从不怕把"会炸"挂在嘴边,因为他信的是炸完接着造。今天这四十九点四亿,在他眼里,大概也是同一类——过程里的成本,不是结局的判词。
屋外基地的灯还亮着,那边的人围着一根液压销,盘算着二十二号。这边的人盘算着另一件事:怎么把四十九点四亿的亏损,讲成两条路修到一半的代价,而不是一个窟窿。
"选项之一,"约翰森又说,"可窟窿是真窟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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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约翰森把募资用途那页摊开。
那张表最底下一行,写着这次募来的钱怎么花。第一项,是星舰。后面几项排着,人工智能、星链、发射,各自占着一格。
对数字的人端着咖啡过来,看了一眼那行。"第一项,"他说,"又是星舰。"
"永远是星舰,"约翰森说,"这公司从第一枚火箭起,钱就往最难的那件事上砸。"
他想起早年仓库里那点家当,想起一次次凑不齐的工资,想起今天这一百八十六点七亿的营收和四十九点四亿的亏。账是拧着的,可拧着也得交,交了,路才开。
对数字的人指着那行问:"星舰排第一,人工智能呢?"
"后面,"约翰森说,"星舰最靠前,因为它是这公司最难、也最要紧的那件事。钱先往那儿灌,灌成了,后面的路才接得上。"
窗外天亮了,得州的海边,那枚停在四十秒的箭正等着二十二号。那边的人这会儿该开始新一轮检查了,那根液压销要么修好,要么换掉。这边的人合上报表,把咖啡喝完,准备去开下一场会。
"四十九点四亿,"约翰森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行,"先交上去,后面慢慢补。"
那张表最下面一行写着募资用途,第一项是星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