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РоманГлава 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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ОФИЦИАЛЬНЫЙ РОМАН

27. 第27章 何少卿的算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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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幻剑林,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,古域第二域的边缘。

天色将暮,古域之内没有日月,只有一层昏黄的"天光"常年不散——带队的两位金丹长老商议,就地扎营,翌日再入第二域。

十人分作三组轮值守夜。何少卿主动请了下半夜,带队长老应了。

陆沉守上半夜。

守夜前,他把营地的地形默默过了一遍: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凹地,东、南两面是缓坡,北面是断崖,西面一条窄溪。真要有人动手,最顺手的路线是东侧缓坡——坡上草深,退路多。

他把守夜位换到了东侧,把沈孤鸿的铺位,也悄悄挪到了自己三步之内。

沈孤鸿睡得四仰八叉,鼾声如雷。陆沉看着这憨货的睡相,忽然想起外门食堂那二十个白面馍馍,想起破云崖上那记差点把他拍进地里的巴掌。

三年了。从杂役峰的柴房,到真传的营地,这个傻大个睡相一直没变。

变的是睡的地方,和睡在旁边的人。

他给沈孤鸿掖了掖衣角,盘膝坐下,神识铺开,罩住方圆一里。

古域之内,他不敢有半分松懈。暗影殿的密信还在他怀里揣着——"古域开启之日,殿主亲临"。这里的每一步,都可能踩在别人的棋盘上。

三更,变故来了。
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
是从营地里面来的。

其实早在扎营时,陆沉就留意过一处细节:何少卿主动请下半夜值守,是十人里唯一一个主动挑时段的。旁人躲守夜都来不及,他抢着要——当时陆沉只当是"戴罪之身"想挣个表现,此刻回想,冷汗顺着脊背滑了下去。

表现是做给活人看的。

死人面前,不需要表现。

"救……救命……"

一声闷哼从营地东侧传来。陆沉猛地睁眼——东侧值夜的位置,沈孤鸿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,铁塔般的身子剧烈抽搐,脸涨成了猪肝色!

"孤鸿!"

陆沉一个箭步冲过去。三丈的距离,他看清了:沈孤鸿的衣领内侧,不知何时被塞了一枚指甲盖大的蜡丸,蜡丸破裂,一缕青烟正往口鼻里钻——

"迷神香!"陆沉一把撕开他的衣领,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,强制撬开牙关,一股精纯灵力顺着掌心灌入,把沈孤鸿咽喉里那缕烟气生生逼了出来!

沈孤鸿剧烈呕吐,人事不省。

陆沉抬起头,目光如刀,扫过营地。

所有人都在。三个被惊醒的弟子,两位长老——

还有何少卿。

何少卿站在自己的值夜位上,一脸"惊愕":"陆……陆真传,沈师弟他怎么了?我守着守着,就听见他喊……"

"你守着。"陆沉一字一顿,"守夜的分界线,离他七步。"

"我、我也没注意——"

"注意没注意,不急。"陆沉蹲下身,从沈孤鸿的衣领夹层里,捾出那半枚碎裂的蜡壳,托在掌心,"先说说,这个。"

蜡壳青黑色,内侧残着一圈药渍。陆沉是识药的——辅助炼丹几十炉练出来的眼力,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:锁喉散,黑市禁药,封喉闭气,半炷香内让人窒息而亡,死状与"修炼走火"一模一样。

古域之内,没有验尸的长老,没有对质的公堂。一桩"走火身亡",天衣无缝。

若不是他神识一直罩着营地,沈孤鸿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
"我不知情。"何少卿的脸色白了白,随即恢复镇定,"陆真传,古域之内人人自危,你想赖给谁就赖给谁?我们几个,谁都没接近过他!"

"是吗。"陆沉站起身。

"那就要借诸位师兄师姐的手,验一验了。"

他抬起手,两指之间,捾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青烟——那是他从沈孤鸿咽喉里逼出来的迷神香余气。随即神识一转,逼出自身一缕筑基灵力,将青烟托在指尖。

"迷神香遇水汽则显青色。"陆沉淡淡道,"在场的,把手伸出来,在火堆的湿柴上抹一把。青烟沾过谁的手,谁的手指就会发青——半个时辰不褪。"

营地霎时死寂。

"荒唐!"何少卿厉声道,"哪家验贼的法子——"

"那就更该验了。"一个清冷的声音接口。

苏轻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白衣在昏黄天光下冷得像雪:"迷神香的黑市提纯方,我读过药典佚卷——香中掺了'寒水髓',提纯者徒手碾制,指腹必染青灰,三日不褪。这药,不是投毒的人,碰都不敢碰。"

"验手,便知。"

何少卿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。

"……好。"他忽然笑了,把双手往身前一摊,"验吧。反正——"

两只手,干干净净。

陆沉盯着那双手看了三息。

没有青灰。指腹干干净净,十指截然的清白。

苏轻音的眉头也蹙起来了。这个法子是她读书读来的,不该有假——除非……

"除非他没自己碾药。"陆沉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"师姐,寒水髓染指,三日不褪。可若是用了隔药的手套呢?"

"什么手套?"

"何师兄。"陆沉转向何少卿,"下夜值守,你手上戴的东西,脱下来给大家看看。"

何少卿的下夜值守,手上一直拢着一副"御寒的皮手筒"——古域夜寒,戴手筒不算出奇。

可他的手筒,此刻已经不在手上了。

不知何时,被悄悄褪在了值夜位的石头后面。半截露在外面,灰扑扑的,毫不起眼。

一个人可以洗净双手。

却很少记得,去洗他脱下来的手套。

一名弟子把它捡了起来。翻过来——

筒内衬里,一层青灰色的药渍,冷光幽幽。

【战斗(对峙逼凶),触发暴击 ×26!】

【暴击值:794】

何少卿的脸,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
"不是我!"他猛地后退一步,声音尖利,"这是栽赃!陆沉,你——"

"是不是栽赃,"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古域的天光,"回去让护山长老验你的行囊。锁喉散、迷神香,若你行囊里还有存货——"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"就不是栽赃,是谋杀了。"

那一夜,何少卿被两名金丹长老一左一右"看护"着,缩在营地最角落。

后半夜,陆沉起身巡营,经过角落时,何少卿忽然开口了。

"陆沉。"黑暗里,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"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?"

陆沉停下脚步。

"不是罚俸,不是除名。"何少卿盯着帐篷顶,"是我十四岁进执法堂那天,我师父摸着我的头说——'少卿,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苗子,好好练,将来执法堂是你的。'"

"我信了十三年。"

"直到你出现。你一来,天分、名次、师父的目光,全成了陪衬。我练得越狠,越像你的影子。"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在夜里像枭鸣,"影子是不甘心的,陆沉。影子总想着——哪天太阳落山,就没人是主角了。"

"所以你宁可把太阳射下来。"

"对。"何少卿说得斩钉截铁,"射不下来,就拉着一起黑。"

陆沉看了他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"你师父看错的地方,不是你的天分。"

"是你把'赢',当成了活着的唯一一条路。路只有一条的人,走绝了,就只能往下跳。"

他转身走回沈孤鸿身边,留下黑暗里的何少卿,一个人睁着眼到天明。

天光将明时,沈孤鸿悠悠转醒,第一句话是:"兄弟……我梦见我爹了。"

"嗯。"

"他说……让我离那个姓何的远点。"

陆沉看着谷地尽头那片渐渐发白的雾,缓缓点头。

"他老人家说得对。"

天大亮,拔营之前,带队的两位金丹长老碰了个头,当场改了行程:何少卿由四名弟子两班倒"贴身看护",其行囊、袖袋、靴筒全部封存,回宗后交护山长老过目;沈孤鸿的铺位,从这天起挪到了苏轻音的药筐旁边——药峰的人走到哪,药香熏到哪,迷神香之类的阴损玩意儿,隔着三丈就无所遁形。

"委屈师弟了。"长老对沈孤鸿说,"按律,涉险之仇回宗再报。古域之内,你要还信不过谁——"

"信得过。"沈孤鸿指了指陆沉,又指了指苏轻音,再指了指自己那柄崩了口的斧子,"信这三个就够了。"

拔营的时候,许松凑到陆沉旁边,压低声音:"陆真传,何少卿那事……我们是不是该现在就把他绑了?留着,总归是祸害。"

"绑了,然后呢?"陆沉反问,"罪名呢?"

"这……"

"古域里没有执事殿,没有公审,没有证据链。"陆沉望着队伍前方,"谁绑谁,谁说了算?今天能凭'我觉得'绑他,明天就能凭'我觉得'绑你。"

许松张了张嘴,没话了。

"规矩不在的时候,"陆沉淡淡道,"自己不能先没了规矩。他做了什么,回宗一条一条算。账要算得清楚,人要站得笔直——这两样都占了,崔浩然才翻不了案,何少卿才逃不掉。"

许松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小声道:"陆真传,你以前……真是杂役?"

"怎么?"

"没什么。"许松挠挠头,"就是觉得,你说话像执事殿的大长老。"

陆沉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。大不大长的不知道,账房的活儿,他前世干了七年。

出发的时候,队伍比昨天沉默。

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:千机雾一样的古域里,最毒的不是妖兽,不是禁制,是睡在你三步之内、笑得眉眼弯弯的那张脸。

陆沉走在队伍中段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古域这道题,考的从来不是修为。

考的是:把后背交给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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