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RomanceCapítulo 36
19zh-Ha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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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 第36章 山门夜袭

2.513 palavras · 1 Leituras · Publicado · zh-Hans

九月初九,夜。

暗影殿先锋,来了。

其实三天前,就有征兆。

青岚坊市的物价忽然乱了——疗伤药、辟毒丹的价格一夜翻倍,像是有人在大批量、多路头地扫货;山外几个县的流民多了起来,官道上多了许多"货郎",货担里挑的针头线脑,针脚全是军中制式。

陆沉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册子上,册子的最后一页,他写了自己的判断:

"敌已备。备而未动,是在等一个'夜'。"

哪一夜?不知道。他能做的,只有把这些判断送出去,然后等。

初九,夜。

第一声爆炸在北山门炸开——三头傀儡妖兽裹着火油撞进阵眼,火光冲天而起,把半边夜空烧成赤红色。北山门守军猝不及防,阵纹的光幕一寸寸碎裂,喊杀声、号角声、禁制崩解的轰鸣声,霎时搅成一团。

"北山门告急——!!"

烽火台狼烟冲霄,九峰皆惊。

增援令一道接一道发出:南峰金丹长老率三百弟子驰援北山门,西峰阵法师携阵盘补阵眼,各峰真传弟子分批压上——

整个青岚宗的防御重心,被这一把火,齐齐烧向了北方。

烧到第三波,连阵峰的阵法师都开始惊疑:"怪了。暗影殿这一波的傀儡兽,怎么打不完?"

"打不完才对。"陆沉在破云崖上远远望着,"佯攻的兵,是省着用的。三头一批,打完就撤,撤完再来——你数数,从亥时到现在,北山门挨了几批?"

守崖的弟子数了数:"十一批。"

"真正的强攻,十一批傀儡兽的料,够把山门轰平两次。"陆沉缓缓道,"他们不是攻不下,是不让攻下。"

"北山门是磨盘,全宗的力气都往那儿磨。"

"磨盘越转越快——"他按剑起身,"磨盘边上的人,就越来越少了。"

破云崖上,陆沉缓缓睁开眼。

他没有动。

夜风猎猎,吹动他的衣角。他望着北方冲天的火光,神识却铺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

剑冢西面,三十里,黑水泽外围。

那里的夜,静得反常。

"孤鸿。"他按住腰间剑柄,声音很轻,"你信不信——烧得越响的地方,越不是真目标。"

沈孤鸿提着斧子冲上崖顶,闻言一怔:"兄弟,北山门都打成那样了——"

"傀儡兽撞阵,三头一批,一波接一波。"陆沉缓缓起身,"你看那火,烧得太'规矩'了。真打,火是乱的;佯攻,火才这么听话。"

沈孤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剑冢方向,咽了口唾沫:"那……他们真正要去的是——"

"十万柄剑。"陆沉把守冢令从怀里取出来,乌木令牌在掌心沉得像一块铁,"更准确地说——是剑冢底下,被先锋没挖出来的那层东西。"

昨夜他重构剑阵的时候,剑念之海的深处,有一个方向始终在"疼"——冢底最深处的封印,随着剑心认主,封纹一道道松动,像一条沉睡的河,河冰在裂。暗影殿的先锋死了,可殿里的账房先生们不会算错:与其强攻一个有紫府坐镇的谷,不如等封印自己松到足够开。

他们不是来抢剑的。

是来抢"时机"的。

"斧营。"陆沉翻身上崖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实,"今夜全员不卸甲。操典第一条——斧营不弃阵。"

崖下,六十条黑影同时抱拳,声浪滚过夜空:"不弃阵!!"

"暗影殿烧北山门,烧了半个时辰,主力一个没露头。"

他望向西面。

"他们在等。等全宗的援兵都被北边吸过去——"

话音未落,剑冢方向,猛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剑吟!

不是十万残剑齐鸣——是几十柄残剑,被什么东西强行震得悲鸣!那是守冢心法才能感应的悸动:有人,踩进了剑冢外围的地界,踏碎了他布下的第一道示警剑阵!

谷中,哑叔拄杖立在崖口,向着西面,缓缓抬起了手。

三根手指,收起两根。

一支暗队。数十人规模。已在谷外三里之内。

老人比划得极快,随即又做了一个"去"的手势——去。

不是让陆沉去。

是让他去搬救兵,而老人自己,守在谷口。

陆沉摇头,比划回去:"守冢令在,我回防。您,压阵。"

哑叔盯着他,浑浊的老眼里翻了翻,最终,缓缓点头。

陆沉身形暴起,剑光破空——

"兄弟!等等我——"沈孤鸿扛着斧子追,"我带斧营先顶上,你去搬救兵——"

"来不及搬!"陆沉的声音从夜空里砸下来,"北山门是饵,剑冢是底——我就是守冢的人!"

"传我的令!"他人在半空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破云崖,"斧营,随沈孤鸿赴剑冢西面第三道防线——塌了半步,提头来见!"

"苏轻音守丹峰后方,药材伤员各就各位——"

"其余人,稳住北山门,别上钩!"

说完,剑光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崖下,圆脸的许松把药筐往背上一甩,追着斧营跑;器峰的郑铁生二话不说,把连夜赶制的三百盏探灯分给各哨;阵峰的林小满抱着阵盘,一路小跑一路布"绊灵桩"——三天总动员练出来的默契,这一夜全用上了。

没有人再问"为什么听他的"。

答案早就写在这一个月里:他布的剑阵,救过巡山弟子的命;他写的操典,让斧营零阵亡;他备下的药,让丹峰的存货翻了三倍。

宗门给的权柄,是他自己一单一单挣回来的威信。

而在九峰之巅,一座清修的院落里,古阳真人推开了窗。

老人望着西面那片骤然亮起的火光与剑吟,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睡意——他根本没睡。三日前,暗影殿三路试探之后,他就已把护山大阵的枢机悄悄挪到了剑冢地脉的下风口。

不是不信陆沉。

是老人跟老人之间的默契:年轻人在前面长本事,老家伙在后面留后手。后手这东西,最好一辈子用不上,但口袋里不能没有。

"来人。"他吩咐守夜的童子,"传令各峰:北线佯攻不必救,三炷香后自退。"

"再传一句给剑冢——"

老人望向西面,声音很轻,像在对一个晚辈说话:

"后手已备。放开打。"

剑冢方向,凄厉的剑吟再次传来——第二道防线,也碎了。

……

剑冢西面。

浓雾里,黑影如潮。

两百名黑袍死士压着阵脚,三十头傀儡妖兽开路,阵中央,一名金袍首领踏空而立,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如山岳压顶。

"先锋队,听令。"金袍首领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雾气,"四十里外那位在北边唱戏,这边,才是正本。"

"半个时辰内,破开剑冢禁制,直取谷底——"

"殿主要有东西。"

黑潮涌动,向剑冢压去。

第一道示警剑阵,碎。

第二道,碎。

碎第二道剑阵的时候,黑袍死士的先锋笑出了声:"就这?几十柄破铜烂铁的动静——守冢弟子就这点家底?"

他们不知道的是,那两道剑阵,本来就不是用来"守"的。

是用来数数的。

每一道剑阵被踏碎,谷中剑鸣就变一个调子;变三调,是敌入三里;变七调,是敌近谷口。十万柄残剑,就是十万个哨兵——暗影殿踏碎的不是剑阵,是自己的行踪。

而在剑冢的深处,那些"哨兵"已经开始反报信了——陆沉布的剑阵暗桩,正把敌军的人数、路线、前锋的修为,一柄剑一柄剑地传回谷心。他此刻立在谷口,对来敌的了解,比金袍首领对自己的部下还清楚。

两百黑袍,三十傀儡,为首一名筑基后期巅峰。

数据清清楚楚。

"来吧。"他把守冢令握进掌心,"你们埋剑冢三千年,今天,让剑冢给你们上堂课。"

第三道防线外,斧营迎面撞了上来——沈孤鸿一马当先,开山大斧抡圆,吼声震得雾气翻卷:

"斧王峰——列阵!!"

六十柄大斧轰然砸地,斧刃如林,在雾里结成一道铁墙。傀儡妖兽撞上来,斧刃崩出漫天火星;黑袍死士扑上来,一斧一个,劈筋断骨!

"顶住!兄弟们在剑冢等着——"沈孤鸿双臂暴涨青筋,一斧劈碎一头傀儡兽的头颅,"半步!不许退半步!!"

许松带着药峰的支援组压在第二线,一手止血散一手清心丹,嗓子喊得劈了叉:"重伤的抬过来!踩稳了别踩我药筐——"

血战正酣,忽然——

雾,分开了。

一道剑光,从雾心最深处的黑暗里,逆着黑潮,撞了回来。

剑光过处,三名黑袍死士无声倒地。剑光收束,现出人影——白衣负剑的青年,一路杀穿两道封锁,肩头带着血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"守冢弟子,陆沉。"

他横剑而立,立在斧营阵前,与六十柄大斧并肩,面对两百黑袍、三十傀儡、一位筑基后期巅峰的金袍首领,声音不高:

【回防截击(示警后主动回援),触发暴击 ×14!】

【暴击值:1143】

"剑冢之下,寸土不让。"

"想过去——"

他拔剑出鞘,剑吟清越,与身后满谷十万残剑的共鸣遥遥相和,如怒,如啸,如三千年不曾低头的那柄剑,终于出鞘。

"先问过它们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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