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소설 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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공식 소설

48. 第48章 战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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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主峰,凌霄殿。

青岚宗立宗三千年,凌霄殿的门槛被各路大人物踏过无数次。可今天早上聚在殿里的这一群人,每个人都觉得脚下的青玉地砖比平时冷。

九峰峰主或首席,执法堂、传功阁、库藏司、丹阁四位实权长老,古阳真人上座——青岚宗能说话的人,全在这里。

议题只有一个:战,还是不赴。

"不能赴。"库藏司的代理长老第一个开口,声音发紧,"战书写得明白——'殿下'。那是暗影殿的殿主!紫府巅峰的分身亲临,我们拿什么接?开山门大阵?大阵全开就是宣战,暗影殿潜伏东域这么多年,背后牵扯多少势力、多少散修盟、多少州府,查清楚了吗?一旦全面开战——"

"不开阵,就是等着人家屠完剑冢再屠宗门?"斧王峰峰主一掌拍在扶手上,"先锋营都扎到坠云坡了!"

"先锋营是压力,不是开战。"库藏司长老冷笑,"四百帐死士,压着不动,就等我们乱。一旦我们大阵全开、倾巢而出,正中下怀——宗主闭关冲击返虚,这是暗影殿挑的这个时辰的原因!"

"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剑冢挖了?"

"剑冢——"库藏司长老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"剑冢深处有什么,在座都清楚。一柄剑而已。若真保不住……大不了,请那位'守冢弟子'把东西交出来。一柄残剑,换青岚满门——"

"放肆!"

两个声音同时炸响。一个是斧王峰峰主;另一个,是上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古阳真人。

老人睁开眼,殿内霎时静了。

"三千年。"古阳真人的声音不高,"三千年前,开派祖师把剑留在剑冢,留下话——守此剑者,护此山。三千年来,青岚宗遭过七次大劫,每一次,剑冢的剑鸣先响,宗门的旗帜不倒。"

"如今劫又来了,你们商量着,把祖师爷的剑当货物卖?"
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

"卖剑换的门,挡不住下一次的刀。今天卖剑心,明天卖什么?"

殿内死一样的安静。

库藏司长老涨红了脸,还想争——

"报——!"

一名传讯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殿来,跪地疾呼:"坠云坡急讯!暗影殿先锋营,拔营了!未攻山门——向西南,往剑冢方向,推进十里,重新下寨!"

满殿哗然。

推进十里。剑冢外围,是杂役峰。

暗影殿连"等答复"的姿态都不装了——剑冢的剑鸣示警了三天,他们等不了了,或者说,他们的主子要的就是让青岚宗在恐惧里自己乱。

"够了。"

一个新的声音,从殿门口响起。

不响,却让满殿的人齐刷刷回头。

陆沉站在殿门口,一身绣着"冢"字的玄青劲装,背着旧剑,肩上还落着一路的风尘。守冢弟子夜巡剑冢,天亮才知道山门出了大事,一路提气赶来,连通报的规矩都省了。

"陆沉。"传功阁老阁长皱眉,"议事重地——"

"老阁长,"陆沉走进殿中,朝四方各行一礼,"我知道我不该站在这里。可这封战书,其实不是递给青岚宗的。"

他抬起手中那张紫墨字条,朗声道:

"诸位请看——'三日后,巳时,剑冢一叙。携青岚剑心赴约者,殿下保青岚满门。'"

"剑冢。不是青岚峰,不是凌霄殿。约的地方,从头到尾,就是剑冢。"

"暗影殿谋剑心三千年,从黑风涧的引兽阵,到古域的禁制,到夜无声两犯剑冢——他们绕了这么多路,从来不碰青岚宗的宗门大阵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清楚,正面破不开。"

"所以他们把战场选在剑冢,把赌注压在'守冢的人'身上。"

他环视殿中,声音一字比一字稳:

"剑冢的事,三千年来的规矩——归守冢的人。"

"哑叔守的时候,是这样。我接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"

满殿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他——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,筑基后期,面对紫府巅峰的战书,说要"归守冢的人"。

库藏司长老先回过神,冷笑:"守冢弟子,勇气可嘉。可你拿什么应战?你的命可以不要,青岚宗——"

"库藏司长老。"陆沉没生气,反而笑了笑,"我确实打不过紫府巅峰。这一点,满殿里谁都比您清楚。"

"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打。"

他转向古阳真人,郑重行礼:"陆沉请三样东西。"

"第一,三日之内,全宗灵石、丹药、符箓,优先供剑冢——我不守山门,我守剑冢,剑冢的阵,能不能重启,要问库藏司讨材料。"

库藏司长老下意识地就要说"库中紧张",古阳真人淡淡扫了他一眼,把那句话扫了回去。

"第二,"陆沉继续道,"请斧王峰、药峰、太一峰、藏经峰各出人手,剑冢外围三十里,布三道游哨。不求杀敌,只求替我看着暗影殿的每一步——对方是化身,化身不是真身,它有极限。我要它的极限。"

斧王峰峰主第一个抱拳:"斧营一百二十人,随调!"

太一峰、藏经峰的对视一眼——大比上的三才阵刚被打穿,可这一刻没有人再算旧账。太一峰首席起身:"太一峰,出人。"

"第三样……"

陆沉顿了顿,看向殿中最上首那把空着的位置。

那是宗主的位置。宗主闭关冲击返虚,已经四十九天,不能惊动,谁都知道。

"请诸位替我向宗主递一句话。"陆沉躬身,声音沉了下去,"三日后巳时之前,若宗主出关——请宗主坐镇凌霄殿,压住大阵,不必出手。"

"若宗主未出关——请诸位记住,剑冢若破,十万剑念尽散,青岚剑心认贼作主。到那时,暗影殿拿着祖师的剑来叩山门,诸位谁去开?"

他直起身,环视群山一样的长老峰主们,最后落座在殿角给自己搬来的一个小几上,从怀里掏出一册手抄的阵图,摊开,开始写写画画。

没人安排他坐,也没人赶他走。库藏司长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见那册摊开的阵图上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那不是大比前夜才画出来的东西,那是把剑冢三里的地形、三十六处阵眼的方位、外三道游哨的哨位,一笔一笔早就排好了的东西。

人家不是今天才接这个局。

人家早就在打了。

满殿的人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莫名地定了性——

大殿还是那座大殿,风云还是那些风云。可从这一刻起,青岚宗这场三千年未有的劫,主心骨不在上座,在殿角那个低头画阵图的少年身上。

古阳真人看着那道伏案的背影,看了很久,忽然低声对传功阁老阁长说了一句:

"看见没有。"

"三千年前,祖师爷接下'守冢'二字的时候,也是这个坐相。"

——

散议后,陆沉没有回剑冢。

他先去了药峰。

丹房的门开着,炉火通明。苏轻音没睡,眼下一片青,案上摊着二十几个玉瓶——破罡丹、凝神丹、续脉散,三套战阵用的丹药,她已经配了两天。

听见脚步声,她头都没抬:"三日后,巳时。"

"消息真快。"

"全宗都快。"苏轻音把一排新出炉的破罡丹收入玉瓶,终于抬起头看他。看了很久,她忽然问:"陆沉,那一战,你打算怎么打?"

陆沉没瞒她:"不打。"

"……什么?"

"化身的本体在暗影殿,隔着一个东域。它来东域,是驾着一具'躯壳'来的。躯壳是紫府巅峰,可供给它的力量要跨三千里传输——它耗不起久战。"陆沉的目光落在丹房的炉火上,"它速来,我拖。它求速胜,我求它露出破绽。"

"十万剑念是我的,剑冢的地脉是我的,守冢心法第三层是我昨晚才接住的。"他抬起眼,"它约我谈剑心,我就跟它谈——谈满三个时辰,谈到它的躯壳撑不住,谈到它后头那位坐不住了,先出手。"

"暗影殿最大的破绽,从来不是修为。"陆沉轻声说,"是他们太想赢。"

苏轻音静静听完,忽然起身,从丹架最深处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,放到他手里。

玉匣里是一粒丹。通体青碧,丹香里裹着一缕极淡的锈味——剑冢后山忘忧草的味道。

"九转还神丹,第一炉,七分。"她说,"原是给斧营伤员备的。现在,你带着。"

"你的识海透支两成,那一战要是再透支——"

她没说下去,只是伸手,替他把玉匣塞进怀里贴身的内袋,按了一下,很轻。

"我守着丹炉。"她说,"三日,够我再出十炉。你的后路,我给你铺到试剑台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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