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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L RESMI

16. 第16章 兄弟,趴下

2.456 kata · 1 Bacaan · Diterbitkan · zh-Hans

岔道的尽头,不是涧口。

是一面断崖。

"死路!"沈孤鸿猛地刹住脚步,回头——雾气里,两道黑影已经堵死了来路。为首那人一步跨出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:眉细如线,唇薄如纸,一双眼睛没有丝毫温度。筑基初期的妖气铺开,把周围的雾气都压得凝滞了。

"背剑的小子。"黑袍修士阴恻恻地笑,声音像砂纸磨骨头,"把你听见的,一字一字忘了。我可以考虑——只废你的修为,留你一条狗命。"

陆沉把沈孤鸿往身后一带,缓缓拔剑:"两个问题。"

"哟,还有遗言?"

"第一。"陆沉道,"刚才洞里的话,你们几句是我没听见的?"

黑袍人的脸色,倏地沉了。

"第二。"陆沉把剑横在身前,语气还是那么平,"剑冢底下那件东西——真值得你们,赔上两条命?"

"找死!!"

他狞笑着出手,一掌拍出——掌风裹着腥冷的妖气,当胸压来!筑基初期对炼气七层,这一掌拍实了,陆沉当场就是一滩肉泥,沈孤鸿也得陪葬。

陆沉侧身避掌。

同时,剑交左手,反手一记"莲开",削向对方探出的手腕——

铛!

黑袍人袖中滑出一柄乌黑短钩,硬架开剑锋!炼气七层的全力一剑,在筑基修士面前还是不够看——虎口被震得发麻,整个人倒滑三步,后背贴上冰凉的崖壁。

"就这?"黑袍人玩味地笑了,欺身再进。短钩如毒蛇吐信,虚点咽喉——

钩影及体的刹那——

叮。

【战斗,触发暴击 ×33!】

三十三倍的感知,轰然铺开!

陆沉猛地矮身。那一钩的轨迹在他"眼"里纤毫毕现:钩走下三路是虚——真正的杀招,是黑袍人左袖里另一枚短针!淬毒的,见血封喉的那种!

他偏头避钩,就势一个翻滚,右手铁剑脱手掷出——不奔人,奔袖!

噗!

短针被剑身磕偏,"夺"地钉进崖壁。黑袍人左腕被剑锋掠过,血溅三尺!

"啊——"黑袍人捂着腕子暴退,又惊又怒,"你的气血怎么回事?!炼气七层哪来这么凶的气血——"

他话没说完——

一柄开山大斧,从他身后抡了过来!

沈孤鸿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背后,斧头带着风雷之声,照头就劈!黑袍人应变极快,反手一掌拍在斧面上,把三百斤的开山大斧震上半空——

可就在这一瞬,另一个黑袍人,已经鬼魅般绕到了沈孤鸿背后!

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妖气,五指箕张,直按沈孤鸿的后心!

"孤鸿——趴下!!"

沈孤鸿想都没想,铁塔般的身子直接扑地。

陆沉的精神,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——

剑,在黑袍人身侧三尺的崖壁上插着。人,离剑十二步。修为,差着一整个大境界。而兄弟的后心,正对着一只黑色的手掌。

差又如何。

他蹬地,起跑。

十二步,在筑基修士的掌力落下之前——

眉心剑意毫无保留地轰然全开,那一瞬间,他把自己烧成了一柄剑——

叮。

【舍身夺剑,触发万倍暴击——检测到宿主主动压倍率】

【万倍暴击已压制,按宿主意愿:×10】

【备注:剑意不显,藏拙为上】

系统竟然听懂了他。

万倍化十倍——剑意收敛进骨头里,只借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,不显山,不露水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
十二步,化作三步。

陆沉半空中拔起崖壁上的铁剑,人在半空,剑尖一抖——

"莲开。"

一线青光,自下而上,撩开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,没有夺目的光华——只有一线快到极致的锋芒,精准地剖开了那团漆黑的掌力。

剑锋落点,是黑袍人左肩下三寸——十倍剑意的锋锐里,那一小片妖气流转得比别处滞涩,是旧伤。

修士打架,一半打修为,一半打细节。

噗。

黑袍人像被犁头掀开的土,整个人直挺挺栽倒,闷哼都来不及发出。

另一名黑袍人瞳孔地震,手里的钩子差点脱手:"你——你的剑意是哪来的?!青岚宗剑诀里没有这一路——"

"你猜。"

陆沉横剑而立,胸口剧烈起伏。一夜血战积攒的极限压力——气血、剑意、两世为人的那股不服——在此刻尽数化作破境之力,丹田壁障轰然作响:

【炼气七层 → 炼气八层!】

黑袍人面无人色。

他看看地上同伴的尸首,看看眼前这个"炼气七层"的愣头青,再看看地上那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捡的斧头——

转身,就逃。

身法全开,三两个起落就窜出十余丈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
"别追!"陆沉喝住已经抡圆了斧头的沈孤鸿。

他快步上前,弯腰,从倒地黑袍人身上搜出一枚刻着暗纹的乌木令牌、半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舆图,动作快而稳,像做惯了这种事。搜完,他又割下那人一角衣袍——上头绣着的暗纹和令牌上的如出一辙。

"留个活口回去报信,比杀了他有用。"他把令牌揣进怀里,"他们会以为——我们什么都没听懂。"

至于另一个逃掉的黑袍人,会回去报什么信?

报两个吓破了胆的守夜弟子,偶然撞破了石室,拼了命才逃出去——一个字都没听清。

陆沉要的,就是这个版本。

死人会引来血债,活口会惹来灭口,只有"什么都没听懂的胆小鬼",才是黑夜最不起眼的影子。

沈孤鸿瘫坐在地上,看看崖壁,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陆沉,半天,憋出一句:

"兄弟……你刚才那一剑,跟大比那一剑,不一样。"

"嗯。"

"哪学的?"

陆沉把舆图叠好,收进贴身的暗袋,望向涧口外的天光。晨雾正在散,远处,青岚九峰的轮廓在朝霞里显出来。

"回去烧点热水。"他答非所问,"你胳膊上那道口子,再不缝,要留疤了。"

沈孤鸿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咧嘴一笑,不再问了。

三年的交情,他懂一个道理:兄弟不说的事,就别逼着他说。要说的那天,他会说的。

"有的东西,还不能让人看见。"

"看见了——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"

收尾的事,陆沉做得干净利落。

黑袍人的尸首,他检查了三遍:鞋底、衣缝、齿缝,一处都没放过——这些东西往往藏着最后的信物。果然,在死者左脚鞋跟的夹层里,抠出半片指甲盖大的薄绢,上面用暗褐色的药汁画着一个符号:一只收拢翅膀的蛾。

与令牌上的暗纹,一模一样。

"蛾……"陆沉把薄绢凑近火光,眯起眼。

沈孤鸿凑过来:"啥意思?"

"不知道。"陆沉把薄绢收好,"但一只蛾,总有一只茧。"
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夜色里,黑风涧安静得像一头装睡的兽。

他把令牌、舆图、薄绢三样东西分作三处藏好——令牌在行囊夹层,舆图贴身,薄绢缝进了剑穗。三处,三条命。

沈孤鸿在火边沉沉睡去,鼾声粗重。

陆沉坐在他旁边,往火里添了根柴,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句话——朋友这东西,杂役峰没有,外门没有,全青岚宗也未必有。

他现在有了。

所以更不能死。

回程的山路上,两个人轮流背着缴获的黑木箱——那几口箱子里装的是驱兽药粉和喂兽的肉干,都是现成的物证。陆沉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神识却始终铺在方圆三丈之内。

"兄弟。"沈孤鸿跟在后面,闷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,"那个阵,是引兽的。可他们要剑冢底下的东西——那到底是个啥?"

"不知道。"陆沉说,"但值一座引兽阵、两拨黑袍人、一个执法堂长老替他们打掩护——"

"就一定很大。"

"大到什么份上?"
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
"大到,够把青岚宗,掀个底朝天。"

沈孤鸿咽了口唾沫,不吭声了。

傍晚,两人回到守夜棚。陆沉把黑木箱藏进柴堆深处,把令牌和舆图贴身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沈孤鸿的伤口——缝了七针,没伤到筋。

"睡吧。"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"从今晚起,睡觉睁半只眼。"

"……你呢?"

"我守上半夜。"陆沉望着跳动的火光,轻声说,"下半夜——"

"他们该来了。"

下半夜,果然有动静。

三道黑影摸上坡来,围着守夜棚的废墟转了两圈,又翻检了涧口一带的兽尸,最后在棚前站了片刻——棚里的"人",盖着毯子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
那是陆沉用两件旧衣裳、一顶斗笠,架在木桩上做的"人"。

三道黑影对着"熟睡的守夜弟子"看了半晌,低声交谈了几句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
黑暗中,崖壁下一处干燥的石缝里,陆沉缓缓睁开眼,握着剑柄的手,又松开了。

——他们确认过了:两个杂役,什么都没看见,吓得躲起来了。

很好。

棋盘上的每一步,都按他的想法落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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