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उपन्यासअध्याय 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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आधिकारिक उपन्यास

20. 第020章 第二具尸体

2,064 शब्द · 0 पठन · प्रकाशित · zh-CN

苏木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
金漆很新,木是上好的樟木。她伸手到匾额背面摸了摸,再翻过来。

后面没有字,只刻了一道很细的痕。

那道痕是新的。

“阿桃,”她说,“把刀给我。”

“大小姐?”

“刀。”

阿桃不肯动。苏木自己把柜台下那把小药刀取了出来。

“大小姐,这是人家送的东西!”

“是。”苏木说,“所以我要看看它值多少钱。”

“送东西的人,不会白送。”她又补了一句,“匾要挂门上,门上挂的东西,天天有人看。”

她把匾额翻在桌上,用刀尖从那道痕深深地划下去。

樟木软,刀尖一挑,就挑开了一道口。

木胎里塞着东西。

是一张折成四折的纸。

她抽出来,展开。

纸上有字,不多,是印上去的:

> 一、三、七、十九。

苏木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
这四个数字,她见过两次。一次在她父亲《苏氏药录》的页边,一次在李大夫袖子里那半张纸上。

现在是第三次。

“又是这个。”崔明远凑过头来。

“又是这个。”苏木说。

她把那张纸对着灯看,发现纸张的质地和《苏氏药录》的纸不一样——更白,更厚,边缘有一道暗红的水印。

“这是官纸。”她说,“太医院和内务司都用这种纸。”

崔明远的脸一下子绷住了。

“你是说,这张纸是从宫里流出来的?”

“或者,”苏木说,“它是往宫里送的。”

崔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苏姑娘,这话不能往外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木说,“所以我只跟你说。”

“跟我说也不能说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白纸、厚边、暗红水印,这样的纸,大理寺一年过手的不过几刀,每一刀都有数。若真从那儿出来——”

他没往下说。

苏木替他说了:“那能拿它的人,就没几个。”

她把那张纸展开按平,看了又看。

“崔主簿,”她说,“这张纸折了四折,折痕很深。说明它原来是放在一个很紧的地方。”

“匾额里。”

“不是匾。”苏木摇头,“匾额是后封的。这张纸先被折好,后来才被人塞进去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要塞进去?”

“因为他不敢留在自己身上。”苏木说,“也不敢烧。”

她把那张纸收进袖子。

“所以我猜,”她说,“他还想把它拿回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还要拿回去?”

“因为他还留了一道痕。”苏木把匾的背面翻过来给崔明远看,“他用刀在这里刻了一道,记着这张纸在哪儿。他要是不要了,不会刻。”

崔明远看着那道痕,好半天没说话。

“苏姑娘,”他说,“这块匾,你打算挂吗?”

“挂。”

“挂?”

“挂。”苏木说,“挂在门里,不挂门外。谁来看,我就让他看。”

那一夜,苏木几乎没睡。

她坐在灯下,把《苏氏药录》从头翻到尾。她把页边出现那四个数字的地方一一画出来,一共十二处。

十二处,每一个都不在正文附近,而是落在页的最下角,像是一个人写累了、随手记了一笔。

她在纸上把十二处抽出来,写成一列。

写完,她盯着那一列东西看。

一、三、七、十九。

一、三、七、十九。

一、三、七、十九……

十二遍,一模一样。

不是日期,不是剂量。它是一个“记号”。

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留的记号。

她又把那四个数念了一遍:一、三、七、十九。

念到第二遍,她停住了。

她把十二处的位置,重新对着页码看了一遍。最早那处,落在第十一页;最晚那处,落在末页。中间那几处,落页不匀——有时隔三页,有时隔十九页。

三页,十九页。

她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。

一、三、七、十九,不是页码,也不是日期。它们是——页与页之间,隔着的那个数。

她把那十二页按时间排了排。最早的写在第十一页,是景和十一年;最晚的写在末页,是三年前。

十二年,十二次。

她盯着中间那几次看。第四处和第五处之间,隔了整整两年。

那两年里,发生了什么?

她找出惯用的炭笔,在那两页的页边各画了一道。画完,又翻回前一页。

她父亲的字,平时是稳的,横平竖直,像立在纸上。可这两处,笔锋带钩,收笔往回收,像是写的时候,旁边有人看着。

他把这两件事,写得很用力。

她想了想,翻到那两页的正文。一页记的是城外一场瘟疫,一页记的是一批“上官药”换了批号。

两件事之间,没有什么关系。

可她父亲的笔,在这两页上都重了些。

天将亮时,她刚要合眼,就听见前院“啊”的一声。

是阿桃。

苏木披衣跑出去。

铺子门口的台阶上,倒着一个人。

是个男人,五十多岁,穿着一身旧绸衣。他脸朝下,一只手撑在台阶上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。

苏木把人翻过来。

是恒昌当铺那个老板。

昨日下午还在柜上打算盘的人,现在脸色灰白,眼开着,唇角挂着一缕干了的血。

苏木伸手指他的鼻息。

“什么时候了?”

“五更天。”阿桃哭,“奴婢开门就看见了。”

“报官。”苏木说,“叫大理寺。”

她自己蹲下来,先看他的手。

指腹上有几道白痕,是抓的——他抓过什么东西。

她顺着他的手往下看。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灰白的木屑,还有一小片干了的纸角,只有指甲盖大,颜色比攥在手里的那团更深。

她不敢去抠,也不敢碰,只把这只手记在心里——他死之前,还抓过另一样东西。

“阿桃,去把今早倒的垃圾找一找。”

“找什么?”

“找一个荷包。”

阿桃愣了一下,跑了。

苏木掰开他攥着的那只手。

他手里没有银子,没有玉,没有凭证。只有一团揉皱了的纸。

苏木把那团纸展平。

上面的字不多,写得很急,笔画都出了头:

> 三七十九一

写完他就被人杀了。

苏木看着这四个数字。

风从铺子门口吹进来,把柜台后面那本《苏氏药录》吹开了一页。
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,走回柜台,把那本册子拿到手里,翻到末页。

末页的纸被人撕掉了一半。

撕口不整齐。

苏木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从李大夫尸身上取下的半张纸。她把两边一拼。

撕口严丝合缝。

那一半纸上写的字,与《苏氏药录》末页的笔迹,一模一样。

她父亲写的东西,被人撕成两半,一半跟着李大夫沉到了河里,一半还在这本书里。

“苏姑娘。”

外面,谢珩的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。

苏木没有回头。
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死吗?”她问。

谢珩走进门,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人。

“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。”

“不只是。”苏木说,“因为他想把东西交给一个人。”

“交给谁?”

“交给我。”苏木说。

她站起来,把那两张纸拼在一起,举起来对着晨光。

“他昨天下午还在柜上打算盘,今天早上倒在门口。”她说,“他攥着这四个数字,倒在我家门口——他不是来找我谈话的。”

“他是来交货的。”

“货呢?”

“不在他手里。”苏木说,“撕走的那半张,被人拿走了。”

谢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拿走那半张的人,”他说,“知道这本书里还留着另一半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所以他还会来。”

“对。”苏木说,“他会来拿书。”

天亮了。太平坊的街上有担水的声音,有开门的吱呀声。

苏木站在晨光里,很安静地说了一句话:

“苏木,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
“你爹不是在查药。”

“他是在抄名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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