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उपन्यासअध्याय 2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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आधिकारिक उपन्यास

264. 第二百六十四章 那张任务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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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五,管对外发布的人坐在屏幕前。屏幕上是刚挂出去的第十四回飞任务页,页顶一行标题,标题下面列着目标。他盯着其中一行,盯得久,久得屏幕保护差点跳出来。

他把屏幕保护关了,关完把那行字又点开一次,点开时页面刷新了一下,刷新后那行字还是那行字,没变,变的是它第一次被写进这页。

“入轨,”他对同事讲,讲完把那两个字又念了一遍,“这两个字,头一回写进目标里。”

同事凑过来看,看完了没说话,只把身子往后仰了仰,仰得椅子前轮离地。

“前面十三回,”管对外的人把页往回滚,滚到上一回的存档,“写的都是亚轨道。最高到哪、落哪、溅哪片海。没写过这两个字。”

“这回写了,”同事点头,“写了,就是认了。认了要做这件事。”

屏幕上那行字并不大,大不过旁边的载荷栏,可它压过了别的所有行,行里别的数字都像在给它让地方。

管对外的人把页存了书签,书签名按日期排,排到这一页,后面还空着几格,格是给后面几回飞的。他把这页名写成了“第十四回·入轨”,写完了自己看了一眼,看完了把“入轨”两个字又描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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载荷那一栏写得实。星链第 31-1 批,二十六颗,其中三颗带相机,相机是回头看隔热盾用的。管任务的人把这批数的由来讲了一遍,讲完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小圈。

“这二十六颗,”管任务的人把纸上的小圈又描了一道,“不是模拟器,不是配重。是能真通真用的星。上回十三回里,部署的也是真星,但这回,是奔着轨道去的真星。”

“高度,”管对外的人接,“目标约二百七十五公里。绕地约六圈。”

“六圈,”管任务的人把轨道示意图铺开,图上一条线绕着地球画了六道,“六道。画完这六道,才离轨,才落。”

示意图上的海被标成两片,一片印度洋,一片太平洋。这一回的落点,从印度洋改到了太平洋,改得悄无声息,悄得只有细看才发觉那片海换了名字。

“不接,”管任务的人指了指最底下一行,“一级不接,飞船也不接。两截都交回海里。这回先不试筷子。”

管对外的人把落点那行又看了一眼,看完了把示意图上的太平洋那片用指甲划了划,划出一道浅印。“印度洋改太平洋,”他讲,“改得没人留意。可落点一换,打捞的船、海况的算,全换了。”

管任务的人把示意图卷起来,卷到一半停了,停着想了想,又展开,展开把六道绕地的线又数了数,数完才真卷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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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“入轨”这两个字难,屋里的人聊了起来。管轨道的人拿笔敲了敲示意图。

“不是飞到那个高度,”他说,“飞到二百七十五公里,前面好几回都到过,甚至更高。难的是要在那上面留下来。”

“留下来,”管对外的人接,“得有够的速度,快得能绕,绕得掉不下来。差一点速度,就还是抛物线,落回去。”

“差的那一点,”管轨道的人把笔尖点在示意图的顶上,“就是入轨和没入轨的分界。前面十三回,都差这一点。差一点,就是亚轨道;够上,才是轨道。”

一个管发动机的年轻人听着,听着插了句:“那这次是真要够上?”

“写进目标了,”管轨道的人看他,“写进去,就是奔着够上去去的。够不上,这行字就是白写。”

管对外的人把那行“入轨”又念了一遍,念完摇头:“就两个字,底下是十三回的账。账没还清,这行字谁也不敢写。”

“今天敢写了,”管轨道的人把笔放下,“敢写,是因为这艘四十一号,把回来的动作也点过了。上去、回来,两段都练了,才敢奔着留下来去。”

屋里那台连着数据库的终端闪了一下,闪出第十三回的入轨高度记录——那一回没写高度够不够轨道,只写了滑行。他把这行也存了,存完屏暗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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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比旧页,管对外的人把第十三回的存档调出来。那页的目标栏里,没有“入轨”,只有一串高度和一段滑行时间,滑行完就落,落点写在印度洋。

“上回全亚轨道,”他念,“这回改了说法。一张网页上的一行字,改了这家公司十四回的讲法。”

同事把两页并排,并排看,看完了把第十三回那页关掉,关得干脆。

“十三回攒下的,”管轨道的人说,“就是为这一行字。前面每一次,都是给这一行铺。”

“铺了十三年,”管对外的人忽然讲,讲完自己顿了一下,“从第一回试,到这回,十三年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静里只有终端风扇的响,响得平,平得像在替这十三年数着回数。

管轨道的人把第十三回那页又调出来一次,调出来把“亚轨道”三个字念了一遍,念完关掉,关得比上次更干脆。“这十三回,”他讲,“没一回敢写那两个字。不是不想,是够不上。”

“这回敢写,”管对外的人接,“是前面十三回把够不上的那段,一段段补齐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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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口那栏也挂着,挂着却虚。不早于九月二十二日,七十五分钟,美国中部时间七时十五分打开。后面跟着一行小字:待监管批准。

“这行小字,”管对外的人指了指,“把前面的日子悬着。日子写了,不等于能飞。批文没下,窗口就是个预告。”

管轨道的人把窗口那栏读了一遍:七十五分钟,美国中部时间七时十五分打开。读完他摇头:“七十五分钟,窄。批文一卡,这窄窗就溜了,溜到下回。”

管合规的人从门外进来,进来时手里还拿着那张受理编号的便签。“通信那张,”他说,“还在队列里。”

“知道,”管对外的人把屏幕上的小字又看了一眼,“所以这天能不能开,看那张纸,不看着日历。”

“日历上圈了,”管合规的人把便签贴上显示器边,“圈了二十二,也圈了后面几天。哪天开,看纸哪天放。”

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,坐下时椅轮碾过地上一片掉下来的便签角,角被碾平,平得像替这等待认了命。

“线哪天断,”管合规的人讲,“日子哪天作数。断之前,这页就是个预告。”

管对外的人把任务页刷新了一遍,刷新后“待监管批准”那行还在,还在得像在替这页悬着一根线。他把屏关小,关到只剩一条边,边里那行小字还隐约能看见。

管对外的人把那串窗口数字又念了一遍,念完把笔放下,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,点出个墨点。墨点他没管,留着,像替这等待落了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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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颗带相机的星链卫星,是这一回新加的。管载荷的人把它们从普通的那二十三颗里挑出来,挑的时候拿黄标贴了,贴得显眼。

“这三颗,”他讲,“相机回头看飞船的隔热盾。盾回来时烧成什么样,它们拍下来,拍完传回来。”

管轨道的人接过话:“前面几回,盾烧得怎么样,靠地面猜,靠遥测推。这回,有三双眼睛替咱们看。”

“三双不够多,”管载荷的人摇头,“但比没有强。二十六颗里,只有这三颗带眼睛,其余还是普通的通信星。”

一个管对外的人听着,听着问:“这三颗拍的,对外放不放?”

“看公司,”管轨道的人讲,“先保数据。数据到了,工程师才改得动下一艘的瓦。”

管任务的人把适配器上的三颗黄标又数了一遍,数完点头:“三颗,都在。装进四十一号了,等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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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点一换,海上那摊事全得重算。管回收的人把旧方案摊在桌上,摊开时纸角自己卷了起来。

“印度洋那边,”他指着图上原来画的那个圈,“船已经按那个圈排过一轮了。现在圈挪到太平洋,排过的那些位置,一半作废。”

“作废的船去哪?”

“回港,或者改派。”他把笔在新圈边上点了一下,“新圈那片海,风浪比老圈那一片大。船得够大,够稳,才敢在那上头待着。”

他拿尺子量了新圈到最近一个港口的距离,量完把尺子搁下,搁得很轻。“这个数比上回长。船过去要时间,回来也要时间。落下去之后那几天,才是真考验。”

“这回不接箭,”旁边人问,“是不是就为把力气省下来捞人捞船?”

“箭不接,海上的事一点没少。”管回收的人把旧方案折起来,“一截助推器落墨西哥湾,一截飞船落太平洋。两片海,两拨船。箭上省下的那点,全填到海里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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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口那一行也是按新落点重算过的。管轨道的人把七十五分钟拆成几段:最前面那段留给加注的后半程,最后那段留给落点,中间那段才是真正的箭上时间。

“窄不在天上,”他把那几段标出来,“窄在地面。这七十五分钟里,得有一个时刻,落点那片海的天气、上头的航路、还有这箭自己的状态,三样同时点头。”

“三样同时点头的时间有多长?”

“有时候就几分钟。”他把标好的那段圈起来,“圈里那几分钟,才是这次唯一的门。”

管任务的人把那张重算过的表压在示意图下面,压完又抽出来看了一眼,看的是里圈那几个数。“数算好了,”他讲,“现在缺的不是数,是日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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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收工,管对外发布的人最后看了一眼任务页。页上“入轨”那行字还亮着,亮得比别的行都实,实得像在替这艘船立了个还没兑现的誓。

他把屏关了,关完把椅子转回,转回时椅轮在地板上碾出一声,声短,短得像替这行字收了个尾。

他把桌上的笔也收了,收进笔筒,笔筒里已经插了七八支,插得满,满得像这页上写不下又想写的那几行。

管对外的人把页往回滚了滚,滚到第十三回那页,两页并排,并排看时,差别就那一行。一行字,隔了十三回。

把“入轨”写进去,只要一行字。做出来,要十三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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