आधिकारिक उपन्यास
9. 第9章 升内门?先住破云崖
2,674 शब्द · 4 पठन · प्रकाशित · zh-Hans
大比次日,晋升文书就下来了。
按例,外门大比魁首直入内门:赐洞府一座、月例灵石百块、功法阁玄阶以下任选。这待遇放在外门,是能让三千弟子羡慕得眼睛发红的青云路。
可陆沉去执事殿领文书的时候,殿里坐镇的,不是普通的执事——
是执法堂长老,崔浩然。
金丹后期的气度,不动如山。崔浩然五十许人的面相,蓄着修剪齐整的短须,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敛,看着慈和极了。传闻他执法三十年,铁面无私,宗门上下提起"崔长老"三个字,都要正一正衣冠。
"陆沉啊。"他亲自提起朱笔,笑容可掬,"好孩子,大比夺魁,为师门争光。老夫看了你每一场比斗——剑意天成,难得,难得。"
陆沉躬身:"长老谬赞。"
"洞府的事,"崔浩然慢悠悠落笔,笔锋在名册上移动,"内门洞府,按功分配。只是你初来乍到,好的位置都住着人,一时腾不出来……这样吧,委屈你先去破云崖过渡一段。"
他抬眼,慈眉善目:"崖上清净,适合修行。"
陆沉眼皮微垂。
破云崖。
他在内门舆图上见过——内门九峰最偏的角落,崖高风急,灵脉末梢,灵气稀薄得跟外门半斤八两。内门弟子背地里管它叫"流放崖",是给得罪了人的弟子准备的。上一任住进去的弟子,三年修为原地踏步,最后自己告老还乡了。
前脚夺魁,后脚流放。
好一个"清净",好一个"适合修行"。
陆沉垂在袖中的手,缓缓收拢,又缓缓松开。
金丹后期,掌执法堂,一纸安排合规合矩。他一个初入内门的小辈,此刻任何异议都只会变成"得志猖狂"四个字,正中下怀。
"多谢长老安排。"他双手接过文书,躬身,退出门去,从头到尾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崔浩然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脸上的笑容,一分一分地淡了下去。
他提着朱笔,在名册上"破云崖"三个字上轻轻一顿——朱砂洇开,红得像一滴血。
杂役峰扫地的一个废物。
罢了。大比上放的那一剑确实扎眼,连古阳那老东西都惊动了。可再扎眼——炼气四层就是炼气四层。让他住灵气稀薄的破云崖,一辈子原地踏步去。等剑冢之下那桩"大事"了结,一个死人的名声,翻不出什么浪来。
他放下笔,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。
茶是上好的云雾茶,七十块灵石一两。
……
破云崖,果然名不虚传。
陆沉背着全部家当爬上崖顶时,风大得能把瘦子吹跑。所谓洞府,是一处天然崖洞:洞口塌了半边,蛛网厚得能织毯子,洞里一股经年的潮气,墙角还堆着上任住户留下的破烂——半张瘸腿的木桌,一盏缺了口的油灯。
沈孤鸿顶着风追上来的时候,气得脸红脖子粗,一路骂骂咧咧:"崔浩然这老东西!明摆着整你!内门排第七的空洞府都空着,给你分破云崖?!我去找执事殿评理——"
"评不赢。"陆沉放下行囊,拍了拍洞口的灰,"他金丹后期,掌执法堂,一纸安排合情合理。你去闹,闹赢了又如何?徒惹人厌,还给他递刀。"
"那就这么忍着?!"
"忍。"陆沉走进洞里,这里跺跺,那里踩踩,像在看一件货。
沈孤鸿气结:"你倒是心疼心疼自己啊!"
"孤鸿,你先别急。"陆沉蹲下身,指着洞壁深处一道细细的裂缝,"你看这个。"
沈孤鸿凑过去,看了半天:"裂缝。有啥好看的?"
"裂缝里在冒气。"陆沉说,"凉飕飕的——你把手伸过去试试。"
沈孤鸿将信将疑地伸手,掌心贴上裂缝,忽然打了个激灵:"哎?真的!凉的!"
"崖底下,有东西。"陆沉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,目光却越过崖沿,落在远处——那个方向,是杂役峰的后山,剑冢。
"这崖,当年选中做洞府的人不傻。崖顶灵气稀,可崖底的地气是活的——从剑冢那头游过来的。灵气浮在面上,地气沉在底下。"他敲了敲洞壁,"面上给人看的,从来不是全部。"
"就像崔浩然给你流的这身'慈和'?"沈孤鸿嘿了一声。
"孺子可教。"
两个人在空荡荡的破洞府里对视一眼,忽然都笑了。笑完,陆沉把行囊卸下来,一样一样往外摆:破木桌扶正,缺口油灯擦亮,草席铺在最干燥的里侧。
破云崖的第一个晚上,就从这满洞的蛛网和潮气里,开始了。
破云崖、杂役峰、剑冢,三处在一条线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
崔浩然要流放他,千挑万选,挑了个灵气最稀的地方——却不知不觉,把他流放到了离剑冢最近的地方。这老头儿在杂役峰待了三十年,算计尽人心,偏偏不知道:剑冢里埋着的,才是青岚宗真正的底蕴。
"孤鸿,"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你说,是崔浩然整我,还是天助我?"
"啊?"
"没什么。"陆沉把行囊往洞里一丢,"回去吧。明天开始,我每天照旧去剑冢扫地——现在是内门弟子了,正好,名正言顺。"
"……你可得请我吃饭。"沈孤鸿满脑子问号,嘟嘟囔囔地下山了。
当天下午,陆沉下了一趟山,去了一趟青岚坊市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,头一回正经逛这个修士的集市。三条石板街,两百余间铺面:丹药铺里药香扑鼻,一炉最普通的凝血丹标价二十灵石;法器行里刀剑如林,一柄玄阶飞剑的价格够杂役峰吃三辈子;杂货铺、灵植铺、符箓摊,人来人往,灵石叮当。
他一路走,一路记。
火折子、灯油、粗盐、干粮、麻绳、厚棉被——破云崖风大夜寒,先把活命的家当置办齐。顺路在旧货摊上花五块灵石,淘了一把锻剑用的基础挫刀和一卷《炼器入门杂谈》——不算正经功法,只是杂谈,但聊胜于无。
摊主是个独眼老头,收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:"小兄弟,内门的?"
"嗯,新来的。"
"新来的住哪?"
"破云崖。"
老头愣了愣,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怜悯,又压低了声音,补了半句:"那地方夜里风声大,听着像有人哭。别怕——都是风。"
陆沉笑了笑,付了钱,没有接话。
风声像哭。
他记下了。不是怕,是记性好——这世上所有"像"的东西,多半都有个"是"的源头。
回程的山道上,他扛着一捆棉被和粮油,走得不快。夕阳把九峰染成金红,内门弟子的御剑之光从头顶掠过,没人多看这个负重爬山的同门一眼。
也好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没人看他。
当夜,破云崖的洞府里,油灯如豆。
陆沉把洞里收拾了出来:蛛网扫尽,破桌扶正,缺口油灯擦亮——原主三年的杂役手艺,干这个熟极而流。行囊往桌下一塞,草席铺在干燥的里侧,正对着那道冒凉气的裂缝。
盘膝,行功。
崖顶灵气稀薄,灵脉末梢的气息细若游丝,寻常修士在此修炼一夜的收获,不及别处三成。难怪历任住客都待不下去——对一个修行者来说,这里就是慢性绝症。
可陆沉闭上眼,运起《青岚引气诀》,一缕、一缕、又一缕地,把那细若游丝的灵气,往丹田里搬。
搬家很慢。慢得像用筷子往海里倒水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每搬进一缕——
叮。
【修炼,触发暴击 ×10!】
十倍。
稀薄的灵气被放大十倍,涓滴成流,汇入丹田。灵力化液的进度,在这荒崖上,一寸一寸地、扎扎实实地往前挪。
【暴击值:258】
【境界:炼气四层(圆满)】
行功一个周天,陆沉睁开眼,望着洞外猎猎的夜风,又摸了摸怀里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凝气丹——苏轻音给的最后一粒,他还留着。
灵气稀?
不怕。
他有暴击,有剑冢,有满崖没人要的便宜。
"破云崖。"他躺倒在草席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漆黑的洞顶,忽然咧嘴笑了。
"谢了啊。"
睡到后半夜,他被一阵风声惊醒。
呜——呜——
风从崖底卷上来,穿过洞口,声调古怪,起伏幽咽,像女人的哭,又像谁在极远的地方吹一支没有调子的埚。
"风声像哭。"独眼老头的话浮上来。
陆沉披衣坐起,在洞口站了一会儿。风扑在脸上,凉意里有极淡的腥气。他侧耳听了很久,忽然发现这风声不是乱起的——每隔十三息一个起伏,稳得像更漏。
像人哭的人,哭不出这么稳的节奏。
像某种东西,在崖底,一下,一下,敲着什么。
他默记了这个节奏,回去睡了。这是他到破云崖的第一夜,也是他给这座"流放崖",记下的第一笔账。
第二天起,破云崖有了烟火气。
陆沉把洞府修整出一套作息:卯时在崖顶迎着风练剑——风大,剑势易散,正好练"稳";午后下山扫剑冢;夜里在洞中行功。崖上灵气稀薄,他却越练越觉得这地方妙:灵气少,就逼着人把每一缕灵气都用到极致,一丝都浪费不得——这反而把他的灵力磨得比谁都精纯。
七日后,沈孤鸿再上崖时,吓了一跳。
洞府焕然一新:洞口塌陷处垒起了石墙,崖顶开出两分菜地,灶房里挂着风干的野味,洞壁上还钉了一排木钩,挂着他那柄豁口铁剑和擦剑的布巾。
"……你这是来流放的,还是来安家的?"
"都是。"陆沉把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塞他手里,"尝尝,崖顶新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