आधिकारिक उपन्यास
5. 第5章 初赛:一招
2,546 शब्द · 2 पठन · प्रकाशित · zh-Hans
四月初八,青岚宗外门,试剑台。
天刚亮,试剑台四周就已经围满了人。
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,是外门三千弟子唯一的登天梯——前十,一步登天,入内门,从此月钱翻十倍、功法随便挑、见着执事不用跪;落榜的,回去接着熬,熬到下一届,或者熬到心气被磨平。
对绝大多数人来说,这是三年里唯一一次,能在全宗门面前露脸的机会。
七座擂台一字排开,青石垒的台面被历届大比打得坑坑洼洼,每一道凹痕里都浸着旧年的血。高台之上,执事殿的灰袍长老端坐,一炷清香在案头袅袅燃烧——香尽开赛,这是青岚宗传了三千年的规矩。
台下,三千外门弟子按坊市编队,黑压压一片。最角落里那一小片衣衫最破、站得最缩的,是杂役峰的三百人——三千分之一百,所有人默认这三百个是来凑数的,连他们自己大多数也这么默认。
陆沉站在队伍里,背着那柄豁口铁剑,格格不入。
他这几天在外门已经小有"名气"了——"就是他,去剑冢扫地的那个""听说他报名了大比""废体报名大比,图什么,图丢人吗"——议论声像蚊子,嗡嗡地绕着他飞。
他没理会。他在闭目养神,在心里过最后一遍账:王虎,炼气四层,惯用虎拳,下盘沉,起手式必是欺身直撞——因为他块头大,三年来靠这一招吃饭,早成了肌肉记忆。
"喂,陆沉!"沈孤鸿从后场人堆里挤过来,胳膊肘撞了撞他,"抽到几号台?"
"丁字七号。"
"巧了不是!"沈孤鸿咧嘴,"我丙字五号,第一轮就对上个炼气六层的——够我喝一壶。你放松打,输了也没啥,咱明年……不对,三年后接着——"
他话没说完,丁字七号台的执事弟子展开签筒,高声唱名:
"丁字七号台——陆沉!对——王虎!"
哗——
四周一阵骚动,随即哄笑炸开,像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。
"哈哈哈,真是冤家路窄!"
"王虎完了——呸,是陆沉完了!炼气一层对炼气四层,一招都撑不住!"
"嘘,听说那废物前阵子'开窍'了?"有人怪腔怪调,"开什么窍,废体就是废体,祖师爷定的规矩还能改了?"
哄笑声里,王虎从人群里晃了出来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身簇新的锦衣劲装,腰里那柄嵌银短刀擦得锃亮,显然是打算赢了之后好被人围观。跃上擂台之前,他先冲四周拱了拱手,博来一片叫好,这才转过身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——
故意把声音扬得全场都能听见:
"陆师弟,台上无眼,哥哥下手没轻没重,你待会儿可别哭着喊疼啊。"
台下笑声更响。
陆沉不紧不慢地登上擂台。
青石台面被晨光照得发白。他走到台心,解下背后那柄豁口铁剑——看台上有眼尖的倒吸一口气:"就那破剑?锈成那样也敢……"——随手插在了台边的青石缝里,插得笔直。
"不用剑?"王虎挑了挑眉,嗤笑出声,"也是,废物拿剑也是废——"
"怕剑上见血。"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平淡得像在借火,"脏了台面。"
他抬起眼:"你出招吧。"
"找死!"
好话歹话说到头了。王虎勃然大怒,周身灵力轰然涌起,土黄色的灵光顺着双臂攀上去,把两条膀子裹得像两根石柱——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,虎拳直砸陆沉面门!
拳未至,风先到。台边的执事弟子袍角猎猎,台下前排的弟子齐齐眯起了眼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笑了。
三千道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——所有人都想看,想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体杂役,被一拳轰下台去的样子。人嘛,总是乐于看笑话的,尤其是身边人的笑话。
陆沉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身法,没有惊世的招式。
他只是侧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恰到好处地让开了拳锋最锋锐的三寸,让王虎那一拳的全副力道,擦着他的耳侧轰进了空处。
台下有懂行的长老眯起了眼:这半步,时机掐得……不对,一个炼气一层的废体,凭什么掐得这么准?
王虎一拳落空,庞大的身躯前倾,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——这半息的空当,三年里他靠块头硬吃,从没被人抓住过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陆沉的右掌,已经按在了他的肋下。
很轻的一掌。轻得像师兄拍拍师弟的肩。
台下甚至有人笑出了声——就这?
可下一瞬,笑声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。
那一掌里,灌注着陆沉全部炼气三层的灵力——灵力化液尚早,却胜在精纯凝实,那是三十六倍、七十七倍的暴击灵流一遍遍冲刷出来的底子;灌注着更可怕的,是他这一旬来千剑万剑磨出来的、三倍于常人的浑厚气血。
灵力与气血,在这一掌里拧成了一股。
"砰!"
一声闷响,像重锤砸进了湿棉絮。
王虎三百多斤的身躯,双脚离地,横着飞了出去——"咚"地砸在两丈外的擂台边缘,滚了两圈,趴在台沿上,胃里翻江倒海,一口酸水喷出来,手脚并用想爬,胳膊却抖得撑不起自己的分量。
全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千人,鸦雀无声。风穿过七座擂台,吹得旗子哗啦啦地响。
三息之后,舆论的海啸才姗姗来迟,轰然炸开:
"一、一招?!"
"炼气三层一招放倒炼气四层?!等会儿,他什么时候到的炼气三层?!"
"这他妈是那个五灵根废物?!废体能一掌拍飞王虎?!"
"不对,你们看他那气血——那身气血怎么壮得跟练体的似的?!"
高台上,几位观礼的长老也坐直了身子。其中那位白发长老眯着眼,把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杂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捋须的手指停了停,最终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炷将尽的香,往香炉里按了按。
台侧贵宾席。
一个紫袍少年,缓缓直起了身。
柳擎。外门第一天才,雷灵根,本届大比头号热门。他从头到尾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晒太阳,此刻,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陆沉身上——先是玩味,像看见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;然后,玩味一点一点冷了下去。
他自然认得陆沉。赵德柱早跟他提过:杂役峰有一条上赶着来送死的"废狗",还口出狂言,要跟柳家"连本带利算账"。他当时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现在他抬了。
"有点力气。"柳擎笑了笑,重新躺了回去,指尖有一缕紫色的雷光懒懒地跳了跳,"不过——也就到此为止了。"
贵宾席上,几位相熟的世家管事凑过来奉承:"柳公子这一届又是稳的——那杂役不过运气好,抽签避开了您。""那是自然,雷灵根对杂役,天壤之别……"
柳擎摆摆手,没接话。他的目光还留在台上那个收拾干净擂台、朝执事弟子扬声报"胜"的背影上,多停了三息。
对上他柳擎,才算数。
台上,陆沉俯下身,把插在台边的铁剑拔出来,慢条斯理地背回身后。然后,他朝瘫在台沿的王虎伸出手,语气居然很友善:
"王师兄,要拉你一把吗?"
王虎趴在地上,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,面如死灰,一言不发——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地上裂条缝。
"哦。"陆沉收回手,也不勉强,转头冲台下唱名的执事弟子扬声道,"麻烦记一下。"
"丁字七号——陆沉,胜。"
他跳下擂台,穿过死寂的人群往外走。
所过之处,外门弟子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。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目光,此刻落在那个背影上,讥诮已经悄悄换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敬畏的前身,茫然。
而在丙字五号台上,另一场比斗正打到酣处。
沈孤鸿对着那个炼气六层的链子锤好手,硬吃了一记锤风,肩头衣裳裂开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——他咧嘴一笑,抹了把脸,大吼一声,开山式从上到下,势大力沉,硬生生把对方连人带锤震下擂台。
裁判唱名胜负的时候,他咧着嘴朝看台上的陆沉挥了挥拳头,活像打了胜仗的莽牛。
外门大比,从来不止一个故事。只是从今天起,最响的那一个,换了主角。
沈孤鸿在人堆里嗷了一嗓子蹦出来,张开铁塔般的胳膊就要给他一个熊抱:"兄弟!!我看见了!一掌!就一——"
"让开。"陆沉侧身闪过,"你那一抱,能要我的命。"
"哈哈哈哈哈!"沈孤鸿也不恼,搓着手嘿嘿直乐,"下一场你听我唱名!戊字三号,你对手炼气五层,姓钱,惯用链子锤——"
"哦。"陆沉活动了下手腕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,"那挺快的。"
"一个时辰后,就能歇了。"
没人把这句狂话当回事。
除了看台最角落里,一个拄着扫帚、佝偻如虾的老人。
哑叔远远望着那个走远的背影,浑浊的眼睛里,头一次,有了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