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RomanChapitre 2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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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MAN OFFICIEL

216. 第二百一十六章 对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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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44年12月8日,火星拓荒平原,火星屋,火星日上午。

住下后第530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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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是从光回来那天起排的。

上一版排到去年12月,排完压在夹子底下。这一版排到今年,排的是第二场。两场之间隔着一整年,隔着一屋子人的日子。

程霜把标题落在屏上:**《驻留期尘暴过冬报告》**。

字跟上一版一样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
落完她把两样旧东西一左一右调出来。左边是纸的,纸黄了,是5年前那本,标题是《火星屋尘暴生存报告》;右边是去年那本,屏上的,标题跟今天这本同名。

三本摆在一张屏上,中间隔着两道细缝。

「三本。」他说。

「三本。」她说,「一本屋里没人,两本屋里有。一本守设备,两本守人。」

他看那两道缝。第一道缝是纸和屏之间的,旧缝;第二道缝是去年和今年之间的,新缝。

「两个天。」他说。

「两个天,一个屋。」她说,「先对天,再对年,再对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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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对的是天。

三本的横轴都换成遮光第几日,纵轴都换成当日电量占满储能的比。不写地球的日子,不写火星的日子,只写遮光第几日——这一条是去年定的,今年不换。

三条线叠上去。

纸那本一条,去年那本一条,今年这本一条。

前3天,三条贴在一起。屋关上门,电往下走,坡度差不多;关哪几路、按什么顺序关,三本上的次序一个样——那套次序本来就是从最老那一本里留下来的,一年一年抄下来,抄到今天。

到第4天,线开始分。

「这里开始分的。」她说。

第4天是执行2级的那一天——限活动区,人收进舱段靠里的那一角。

他看那个岔口。

「纸那本,」他说,「第4天上没有2级。」

「没有。」她说,「它没有人要收。它那天做的动作跟第3天一样,只是把灯又压低一格。」

两条线从那天起一天岔一点。5天、6天、7天,岔口越张越大。到第9天,岔口最宽。

第9天是那场遮光最难的一天。电量落到19,人待区落到零下4度。

纸那本在第9天那一格上写的是一个数:31。

「两条线在这一格上差着。」他说。

「差12个百分点。」她说。

「12个百分点是什么。」

「是屋里面有没有人。」她说,「这一条去年对过一次。今年再摆出来,是拿第二场的天,把去年那一条又量了一遍。」

他把两条线又看了一遍。

「第二场的天不一样。」他说。

「不一样。」她说,「第二场比第一场长5天,最深那一段比第一场低半档。天不一样,可两条线分岔的位置一样——都在第4天起分,都在第9天最宽。」

「分岔的时辰一样。」

「一样。」她说,「天换了,人那一段没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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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对的是年。

这一回摆的是两条有人版的线:去年那本一条,今年这本一条。两条都是有人守在屋里过的。

「遮光曲线不一样。」她说,「前3天,两条贴着;第4天往后,今年这条压得比去年低——第二场遮光更深。拉到同一条尺子上,今年的线比去年低半档,长的多5天。」

「两条线合不上。」

「合不上。」她说,「两场不同的天,本来就合不上。能合上的是走法。」

她把两场的电量曲线都拉齐到「同遮光」这一条尺子上——不看第几日,看电量落到哪一档的时候,人做了什么。两条一拉齐,走法摆出来,一样:第4天走2级,第7天上3级,第9天上4级。

「走法一样。」他说。

「一样。」她说,「今年多走的,就是天多出来的那5天——天多长5天,第4级就多守5天。」

她又在两条线上各点了一个数出来。

「第一年,电量最低落在19。」她说,「第二年,落在21。」

「第二年天更长、更深,最低反而高两格。」

「高一格是降级快的,高一格是线划在前头的。」她说,「第一场第4级上得晚,人守得久,电量多掉了两格。第二场前3级连着排走完,第4级留到次日——降得快,也降得准,多出来的那两格就是这一段省下的。」

「两场并着看,」他说,「省下的那两格,是拿第一场的教训换的。」

「拿第一场换的。」她说,「第一场把线走了一遍,第二场才走得快。」

他在这一行底下写了一行:

**两场天不同,走法同。走法是从第一场里留下来,给第二场用的。**

「还有一样不一样的。」她说。

「哪一样。」

「今年添了两样,去年没有。」她说,「一样是两屋互报,到了第几级;一样是线自己划。」

「这两样,第一场没有。」

「第一场没有。」她说,「第一场我们只跟自己那一本对。第二场,多了800公里外那间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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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屋那一段,放在后半天。

南屋报上来的,是他们第一场过完的账。三组数:遮光、电量、人待区。

摆在屏上,我方这一边是第二场,他们那一边是第一场。天不是一场天,可比的是两本账的厚薄。

「他们的账紧。」她说。

「紧在哪儿。」

「屋大。」她说,「三个舱段拼起来,暖起来的地方大。人4口,散的热多,可人的热是散的,不是攒的;攒热还得靠加热带。塔挂着待机,也算一格电。落点偏南800公里出头,风比我们大,日温差比我们狠。」

她把我方那几个数也摆上去:设计红线15,我方划的线25,实测到过的最低19。

那一边,线划在28,最低落到26.8。

「同样的遮光,」她说,「我方最低到21,没破25。他们最低到26.8,破了自己的28。」

「他们靠收人平的账。」他说。

「靠收人。」她说,「线破了,先收人,再收设备——人收进两节,塔停,备路全关。隔了半天,回到28.2。」

「我们这边,」他说,「没走到收人那一步。」

「没走到。」她说,「不是我们的天比他们好,是我们的线划在前头。线先划好,再按级走;级数管设备,线管人。两样分开摆,走到哪一档,心里有数。他们那一边,先前是产能优先,线划得晚——划在28不算错,是他们的账只能守到28。守不住,就收人。」

「两边都把这一场过完了。」

「过完了。」她说,「这一页上,两间屋并排放着,中间隔着一场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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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测损失率那一栏,是傍晚落的。

她把笔搁在那3个字上。

「观测损失率,」她说,「零。」

他抬起头。

「第二次。」她说。

「第一年是零。」

「第一年是零。」她说,「那一年降了3样:全带宽、影像处理、壳面测点。今年降得比去年多——第4级走完,还多守了一段。」

「降得多,还写零。」

「降的是通道,不是数据。」她说,「全带宽压下去的那几段,尘后按原采样补回来,补了11天;影像那条中间的链停过,原始帧都在,回头能重跑;壳面测点从连续改间隔,丢的那几格补回来了。算下来,这一场丢掉的判据,一样也没有。」

她在那3个字底下添了一行小字:

**降级降的是通道,不是数据。这一条,第二次成立。**

他看着那一行。

「第一次写这一条,是拿第一场撑的。」他说。

「第二次写,」她说,「是拿两场撑的。两场都成立,这一条就立住了。往后再有人守这间屋,遇到更差的天,这一条能当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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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那边,是同一件事,晚了22分钟。

贺明到屏前,第一句问的不是数。

「这一次的降级序列,是谁定的。」

韩冬把序列调出来。

「分两截。」他说,「1级到3级,是预案里原有的,5年前那本上就有,抄下来的。第4级,收人,5年前没有——去年加上去的。去年加上去的那一天,写清了:谁加的,为什么加。」

「第4级谁加的。」

「守屋的两个人。」

「今年新添的两样呢。」

「一样是两屋互报,到了第几级。」韩冬说,「一样是线自己划。这两样,预案里都没有,是驻留的人在现场定下来的,定完补记,第二年照着走。」

贺明把这两行看了两遍。

「现场定的东西,」他说,「得补进预案。」

「要补。」韩冬说,「补的时候,写清是哪一天定的、谁定的。定日子那个人,得把字写清楚。」

许主任的批注是后半天到的,还是一行,不附话:

**按同一口径复核。**

罗工是最后动那一本的。他管地面支持那一摊。他看完,把这一版的名字抄在一张贴条上,贴在那只旧夹子的背脊上。

夹子上头写着四个字:接回段前置材料。

夹子里原先4样:舱段人验报告那一份,全球尘暴实测那一份,医学评估立项书那一份,第一年那份报告。今天放进去的是第五样。

「同一间屋,同一个级别的天,两回。」他说,「摆一份,压一份;再摆一份,再压一份。这两份摆在一块儿,这一摞才算立住。」

他把夹子压平,扣上。

「缺的还是那个数。」他说,「缺的不是材料,是年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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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星屋里,报告是夜里收的口。

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栏。前7栏都满了。结论那一栏写的还是那两行,跟去年同一个位置、同一个长短:

**屋在人住着,过完两场。人未出格。**

第八栏空着。栏头是4个字:后评估。

她在那4个字底下写:

**后评估:第三年同期。**

「为什么还是留空。」他问。

「后评估不是评这一场,也不是评这两场。」她说,「是一年一年接着评。第三年同期的数出来,三场摆一起,才看得出这间屋和人,是稳着,还是往下走。两场还不是一个数。」

「那就等第三年。」

「等第三年。」她说。

她把笔搁下,把报告对折,前7栏压在底下,第八栏露在最上面——那4个字朝着人。

窗外那片黄,到了12月已经淡了。屋里那盏灯是恒温那一档,风机在低档转,温控面板上的数照旧一跳一跳。架子3格全满,一格没空。第二格架沿上那张小纸片还朝着外——一扇窗,一扇门,窗里一小块亮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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