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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manChapitre 2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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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MAN OFFICIEL

262.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十三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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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号发射台的牵制释放装置前,管台架的人蹲着,手里捏着一支手电。手电光打在液压表的表面,表面上的指针停在绿区,绿得发沉,沉得像在替这枚箭憋着一股劲。

“三十三颗销,”他念,“一颗一颗过。过完才敢说这箭拴得牢。”

二十一号助推器立在台心,箭体不锈钢面被晨雾打湿,湿成一溜溜的水痕,水痕顺着筒身往下走,走到火焰沟槽边沿才停。箭底那排发动机罩着防尘套,套口扎着绳,绳头垂下来,垂得像在等点火时才解。

管台架的人把每颗销的位置记在夹板纸上,纸边沾了水,水洇开一小片,洇得字胖了一圈。他每记一颗,拿指甲在纸上掐一下,掐出个印,印比字还清楚。

“拴住,”他对内部通话说,“这回是拴住点。点完不松。”

管加注的人从塔下上来,上来时手里拿着加注管线的确认单,单上几路阀都画了勾。“管线通,”他讲,“喷淋头也数过。底下的那套,今天开。”

管台架的人把确认单接过去,接过去扫了一眼,扫完夹到夹板上。夹板上的夹子松,松得单子滑下来一角,他推回去,推得干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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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号发射台在几百米外,脚手架裹着半边塔,塔臂被拆下来搁在平板车上,臂上的漆皮一块块翘着,翘得像晒久了的旧木。管基建的人站在平板车旁,手里拿着一张升级清单,清单上列着三项:塔臂翻新、火焰沟槽铺板、外皮更换。

“那台现在动不了,”他对身边人讲,“全拆了重来。重来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以后又发又接。”

身边人看了一眼那截被卸下的臂:“接?”

“接,”管基建的人把清单翻到下一页,“以后塔要能发,也要能接住回来的箭。现在的二号台也行,但一号台得跟上。两台上,排期才松。”

风从一号台那头刮过来,刮得脚手架上的塑料布啪啪响,响里夹着焊机的滋声,滋声短,短得像在试电。

“听见没,”管基建的人抬头,“那边在焊。焊完铺板,铺完换皮。快了。”

身边人把那张升级清单折了折,折成四方块,方块塞进他工装胸前的口袋。口袋鼓出一块,鼓得像替那台还在睡的塔记着账。

“这台的活,”管基建的人拍了拍平板车的栏,“不止翻新。以前它只发,不接。现在要它能接,得把捕获那套也预备上。预备上了,以后两截箭都能回到台上。”

管基建的人把平板车上的臂又看了一眼,看完了把手套脱下来拍了拍灰,灰被海风吹散,散得看不见。他把手套塞回兜里,兜鼓出一块,鼓得和胸前那块对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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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号台的加注管线沿着塔架外侧走,管子外面包着保温层,保温层接缝处缠着银色的带,带被海风的盐咬出点点的斑。管加注的人拿检漏仪沿着管线走,仪走到一处接缝,仪上的灯闪了一下黄。

“这儿,”他喊,“慢点。再紧半圈。”

一个管设备的人拧了半圈,拧完把扳手往肩上一扛,扛得扳手在背上敲了一下,敲出一声闷。检漏仪再走一遍,灯不闪了,绿得稳。

“管线通,”管加注的人记在纸上,“喷淋头数一遍。”

塔顶甲板的喷淋头排成几列,列与列之间留着检修的缝。管加注的人仰头数,数到一半脖子酸,酸得他揉了揉,揉完接着数,数完在数字后画了个圈。

“三十六个,”他说,“够喷。顶甲板那套,等真飞那天才用。今天只试底下的。”

管设备的人把检漏仪往回走了一遍,走得很慢,慢得仪上的绿灯一路没闪。他把仪收进包,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了,卡得他拽了两下才合上。

“这管线,”管加注的人指了指塔架外侧那一溜保温层,“从一号台那阵子就在这。现在一号台拆了,它一个人供二号台。供得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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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守这一段,管发动机的人坐在一排屏前。屏上三十三个代表发动机的格子排成方阵,方阵上空着,空得让人想早点填上。他把每个格子的阈值调了一遍,调完靠回椅背,椅背的弹簧响了一声,响得短。

“三十三台猛禽 3,”他对旁边人讲,“全时长。不是点一下,是烧满设计时间。烧满,才证明这批新机器经得住。”

旁边人递过来一杯水,水杯壁凝着水珠,水珠顺着杯身滑到他手上,他抖了一下:“凉。”

“凉的好,”管发动机的人把水放下,“箭上也凉。猛禽 3 比上一代推力大,热得更狠,但冷的时候更脆。得盯着预冷。”

内部通话切到全线,管倒计时的人开始点名。

“台架,确认。”“加注,确认。”“发动机,确认。”声音一个接一个,接得紧,紧得像怕漏掉谁。

管发动机的人把最后那个勾打上,打勾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顿出个墨点。

内部通话里,管台架的人回了一句“牵制确认”,确认得干脆,干脆得像早就把销数过了。管发动机的人把这句也记在纸边,纸边已经写满了点名,点名后面又添了牵制。

“这箭,”管倒计时的人忽然讲,“是二十一号。飞第十四回的,就是它。”

管发动机的人抬了下眼:“知道。所以点这回,不只是试机器,是试这枚箭本身。它要点得稳,飞的那天才不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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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火指令下。三十三个格子的灯齐刷刷转绿,绿成一片,片里没有一颗暗的。管测控的人把总推力读数念出来,念得平,平得像在报一个早就知道的数。

火从箭底喷出来,二号台的喷淋管同时开,水被火烤成白雾,白雾涌上台面,涌得看不见箭底那一排发动机,只看见雾后一截截火柱在抖。

二十一号助推器被牵制装置死死拴着,箭体在推力里微微颤,颤得塔架也跟着动,动一下停一下,像在跟地面较劲,较到最后还是地面赢了。

“全着,”管测控的人说,“三十三,没掉。”

管发动机的人盯着那片绿,绿里没有一颗跳回去。他把笔帽盖上,盖得很慢,慢得像在把这一刻按进笔里。

“烧满,”他念,“计时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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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火后不到半小时,管发动机的人把三十三个平段调出来,平段并排在屏上,段与段之间只差毫秒。他把这页存进共享盘,盘里文件名按时间排,排到这一张,后面还空着几十个位置,位置是给真飞留的。

“三十三台,”他对旁边人讲,“全时长,一台没早退。这数据,能交差。”

旁边人把那杯凉透的水又端起来,端到嘴边又放下,放下时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,磕出一声轻。“交差容易。飞那天,它得在天上也这么齐。”

“天上另算,”管发动机的人把屏关小,“今天先把台上的事做满。台上的事,做到了。”

管台架的人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刚打印的牵制销检查单。“销没动,”他说,“点完还是原样。这箭,今天没打算走。”

内部通话里,一号台那头喊了一声,喊的是升级进度。管基建的人接了,接完回头讲:“那边塔臂翻新的漆晾了一半,火焰沟槽的铺板明天到,外皮的换新料下周到。一号台要能又发又接,还得几周。”

“几周就几周,”管台架的人把检查单夹到夹板上,“二号台现在一个人扛着所有轨道发射。它扛得住。”

管发动机的人把椅子转了个方向,转向窗外那座裹着脚手架的塔。“等一号台活了,”他讲,“两台上,排期才不那么挤。今天这枚二十一号,飞的时候也只有二号台能用。”

“所以它更得点稳,”旁边人把水杯挪开,“点稳了,飞的那天才不慌。”

一个管设备的人把点火时的录像调出来,调到喷淋打开那一截。白雾从台面涌起,涌得遮住箭底,只看见雾后火柱在抖。“这雾,”他念,“比上回厚。三十三台一起烧,水得给够。”

“给够了,”管加注的人接,“顶甲板那套今天没开,开的是底下的。真飞那天,顶甲板也开,水更猛。”

管发动机的人把录像关了,关完靠回椅背。“这箭的活,今天干完了,”他讲,“剩下的,看那张纸什么时候放。”

屋里的灯把屏照得发亮,亮得映出两排人的脸,脸上有点乏,乏里带着点“这回没出岔”的轻。轻得没人说出来,只在把椅背往后靠时露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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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一直烧到设计时长,才收。收的时候白雾慢慢散,散出箭底那一圈被烤出印的地面,印比平时深,深得水泥表面起了层细的糙。

管台架的人绕到箭后,拿手比了比牵制销的位置,销还插着,插得死,死得证明这箭从头到尾没想过要走。

“拴了一回,”他对内部通话说,“没松。点完还是原样。”

二十一号助推器立在台心,箭体被火烤过的地方泛着一点热后的暗,暗得慢慢退,退成原来的冷白。防尘套还在,套口绳没解——它本来就不打算今天走。

管发动机的人把屏上的曲线存了档,存档时屏幕闪了一下,闪出三十三个并排的平段,平段齐得像被尺子比着画。

“这箭,”管台架的人最后看了一眼,“没动。但它准备好了。”

台子上的东西都齐了。下一步要等的,是纸,不是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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