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OMAN OFFICIEL
1. 第1章 穿越杂役峰,觉醒万倍暴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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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岚历三〇一二年,三月十二,夜。
陆沉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。
初春的夜,山里的水带着未化的雪意。一盆水兜头浇下,寒气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,他从混沌的黑暗里猛地拔了出来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方陌生的院子。青石板铺的地面,缝里长着湿漉漉的苔;一排低矮的柴房,屋檐挂着两串风干的野菜;头顶是洗过一样的夜空,月亮又瘦又白,悬在黑黢黢的山脊上。
还有一张横肉堆叠的胖脸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"装什么死?月钱领不领?不领滚去劈柴!"
刺骨的水混着恶毒的呵斥一起砸下来。可比起呵斥,更可怕的是——紧接着,海啸般的记忆轰进了他的脑海。
苍梧大陆。东域。青岚宗。杂役峰。
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,一段又一段不属于他的画面,蛮不讲理地挤进颅腔,头痛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,一下,又一下。
这具身体也叫陆沉,十六岁,孤儿。爹娘是山下猎户,十年前进山采药遇了兽潮,双双没回来。七岁那年,他被青岚宗巡山弟子捡上山,测出五灵根——金木水火土,一样不缺,一样都不精。
修行界管这个叫"五灵根废体"。五行驳杂,互相牵扯,灵气入体十成里漏掉九成。别人三年筑基,他三年卡在炼气一层,寸步未进。十二岁起,他被从外门弟子的名册上划掉,打发到杂役峰,挑水、劈柴、扫院子,一干四年。
而眼前这张胖脸,是外门管事赵德柱。
杂役峰三百号人的月钱、差事、口粮,全从他手里过。此人修为不高,炼气五层,欺上瞒下的本事却是金丹级的——克扣月钱吃回扣,摊派苦差收"孝敬",连弟子们冬衣里那二两棉花,都要刮走一层。
"我……"陆沉刚开口,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砂。
"就这?"赵德柱见他不吭声,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啐了一口,"废物就是废物,摔一下就摔傻了。喏,这个月的月钱。"
两块下品灵石,外加一小袋糙米,被他随手丢在泥地上。灵石滚了半圈,沾了泥水。
按照宗门规矩,杂役弟子每月三块下品灵石——那被克扣的一块,早就成了赵德柱酒壶里的琼浆。杂役峰人人皆知,人人敢怒不敢言。
陆沉盯着地上的灵石看了两息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安静地,把它们捡了起来。
原主的记忆里,每一次弯腰去捡被丢在地上的月钱,心里都又酸又麻,像被人在心口碾了一脚。可这一世——确切地说,今晚——捡起灵石的这只手,稳得很。
因为这只手的主人,已经换了芯子。
地球。也叫陆沉。二十八岁。程序员。
最后一晚的记忆还热乎着:凌晨两点十七分,写字楼二十三层,屏幕上第七百次跑挂的测试用例,群里产品经理发的"明早上线,都加把劲",还有胸口那阵毫无预兆的、烧红烙铁般的疼。他记得自己想喊人,却只发出一声气音,然后眼前一黑——
再睁眼,就是这盆冷水,和这张胖脸。
"加班猝死,穿越异界。"陆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只觉得荒诞,又不觉得多意外。看过那么多小说,轮到自己,居然连惊讶的力气都省了。
"愣着干什么?"赵德柱不耐烦了,肥手往腰间一叉,"跟你说个事——剑冢那边扫地的老哑巴告了病,扫帚没人使了。明天起,你去顶上。"
剑冢。
原主的记忆立刻翻涌上来:杂役峰后山那条裂开的峡谷,两壁刀削,谷底埋着十万柄残剑——历代战死的青岚剑修,人葬峰林,剑沉深谷。谷中终年游荡着细如牛毛的剑气,无形无质,落在皮肤上却像钝刀子来回拉。历年派去扫地的杂役,轻则满手血口子,重则经脉受损、修为倒退,回来都得躺上十天半月。
"剑冢你知道吧?"赵德柱眯着小眼睛,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狸猫,"后山那条死谷。去晚了扫不完,扣你半月月钱。要是扫出个好歹来——"
他顿了顿,皮笑肉不笑。
"杂役峰可不缺药钱。"
说完,袖子一甩,腆着肚子走了。柴门"吱呀"一声合上,院子里重新只剩下风声,和水滴从屋檐坠落的嗒、嗒声。
陆沉站在原地,捏着那两块冰凉的灵石。
怕吗?
原主的记忆在怕,怕得膝盖发软。可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额头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死过一次的人,对"好歹"两个字,宽容得很。
"剑冢就剑冢。"他对着柴门的方向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,"总比工位强。"
……
当夜,柴房。
说是柴房,其实就是半间四面漏风的破屋。陆沉把门闩好,摸黑坐上草席,就着窗缝里漏进的一线月光,翻检原主的全部家当:
半袋糙米。一小罐粗盐。一件补了十七个补丁的棉衣。
一把豁了口的铁剑——原主偷练了三年、被笑话了三年的剑。
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青岚引气诀》。黄阶中品,杂役弟子人手一册的入门功法,市面上三个铜板一本,收废品的都懒得要。
陆沉盘膝坐好,深吸了一口气。
别的先不提。他现在最需要确认的是:这具身体,这个"五灵根废体",到底还剩多少底子。
他按照功法所载,凝神,静气,引天地灵气入体。
一缕稀薄的灵气顺着呼吸沉入丹田,然后,果不其然,像一把撒进风里的沙——五行杂气各奔东西,转眼漏了个干净。
三年练不上一层,名不虚传。
"废是废了点。"陆沉不恼,闭着眼,又一次引气入体,"可地球有句老话——"
"没有差的身体,只有差的算法。"
一缕,两缕,三缕。
就在第七次行功、那缕灵气又一次在经脉里溃散的刹那——
嗡!
脑海中骤然炸开一声金铁交鸣!
一整面半透明的、淡金色的光幕,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铺开,像有人在他颅腔里挂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:
【检测到宿主初次行功,系统绑定成功】
【万倍暴击系统,为您服务】
陆沉猛地睁开眼,呼吸一窒。
"系统?!"
他下意识伸手去抓,手指穿过光幕,只搅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暖风。光幕纹丝不动,几行小字缓缓浮现,字迹清峻,简洁得近乎冷酷:
【万倍暴击系统:宿主的一切付出型行为,皆有概率触发暴击,效果按倍率放大。】
【倍率:2~100倍,随机。万倍暴击:命运级契机,可遇不可求。】
【系统只报数,不救命。命,自己拼。】
陆沉盯着最后一行字,看了足足十息。
没有精灵古怪的界面宠物,没有絮絮叨叨的新手引导,甚至连一句欢迎都没有。就三行字,说完拉倒。
他忽然笑出了声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柴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好。够干脆。像话。
前世他伺候了需求文档半辈子,头一回见到这么对他胃口的产品说明——不画饼,不讲情怀,直接告诉你规则,然后让你自己玩命。
"付出型行为……"陆沉咀嚼着这五个字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,"修炼算,那挑水呢?扫地呢?"
实践出真知。
他抄起墙角的木桶,推门出屋,摸黑走到院中的水井边。这是原主每天要做十遍的活:打水,挑水,泼进菜地——杂役峰后坡那半亩菜地,全峰三百口人的青菜汤,就指望它。
一趟。两趟。三趟。
扁担压在肩上,井水冰得刺骨,山路又湿又滑。陆沉咬着牙,一步没停。前世连轴转三十七天不曾请假的性子,让他对"熬"这个字,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耐受力。
第八趟,走到菜地边,肩膀已经从酸胀变成麻木——
脑海里,"叮"的一声轻响。
清脆,短促,像一枚硬币落进空碗。
【挑水,触发暴击 ×12!】
嗡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从双臂的肌肉深处涌出,顺着肩、背、腰、腿,一路淌遍全身!方才的酸胀疲惫像雪遇到了炭,"滋"地一声蒸发殆尽。两条手臂的筋膜自行绷紧又舒张,噼啪轻响,像温水泡开的陈年牛筋——气血之旺盛,比他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再上一个台阶!
陆沉拎着水桶,僵在菜地边,胸膛剧烈起伏。
真的有用。
连挑水,都有用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转身回屋,又抄起一块抹布,去擦柴房里那盏积了三年灰的油灯。灯座上的油垢厚得能刮下一层,他一圈一圈地擦——
擦到一半。
叮。
【擦拭,触发暴击 ×8!】
这一回,涌动的是神魂。他的"神识"——修士用来感知外界的神魂之力——猛地清明了一瞬。窗缝外三丈之内,每一片草叶在夜风里的颤动、每一只夜虫在石板下的爬行、乃至赵德柱那间正房里油灯的火苗跳动,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"心里"。
八倍的神识,哪怕只有一瞬,也让世界在他面前掀开了一角。
陆沉坐回草席上,摊开手掌。
光幕下方,一行金色的数字静静亮着:
【暴击值:20】
他没有多出修为,没有多出功法,没有一步登天。可他握着的这个东西,比任何一步登天都可怕——
别人的努力,是一分耕耘,一分收获。
而他的努力,是一分耕耘,两倍、十倍、百倍的暴击;而在某个说不准的时刻——万倍。
付出必有回报,而且是加倍的、碾压的、不讲道理的回报。
这不就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那个世界吗?一个天道公平、多劳多得的世界。
陆沉缓缓握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窗外,杂役峰的月亮又瘦又冷。他望着后山的方向——那里,黑沉沉的峡谷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疤,十万柄残剑在夜风里低吟,呜呜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很多人在同时叹息。
剑冢。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。
"明天,"陆沉躺倒在草席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房梁,缓缓地笑了,"我倒要去看看——"
"什么样的地方,配让我扫地。"
这一夜,杂役峰的柴房里,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而在这方天地间,某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,隔着十万柄残剑,朝这边,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