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NovelaCapítulo 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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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 第45章 车轮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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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朔,天刚亮,试剑台四周的山头已经站满了人。

十年一度的内门大比,观礼席上坐着九峰的峰主或首席,执法堂、库藏司、传功阁的长老列坐两翼。最边上的贵宾席,坐着一位白发老人——古阳真人。他如今不大管事了,可大比这种场合,宗门还是把他的名字放在了请帖的第一行。

古阳真人只关心一个人。

"今天陆沉打几场?"他问身旁的传功阁长老。

"半炷香一场,最多三场。"长老压低声音,"加赛细则昨夜才公示,天、地、人三才阵,一场强过一场。三长老一系的意思很明白——就算赢,也要把他赢到脱力。"

古阳真人端着茶盏,没接话。

半晌,他淡淡说了一句:"当年崔浩然做局,用的是毒,用的是构陷,用的是借刀。如今的人倒是'规矩'多了。"

"规矩多了,反而难办。"长老苦笑,"车轮战是老祖训里有的古礼,挑不出错。"

"挑不出错的恶意,"老人吹了吹茶沫,"才是最毒的恶意。"

辰时三刻,第一场。

太一峰赵无咎登台,玄青道袍,剑眉星目,一开口声传四野:"守冢弟子,请。"

他剑走轻灵,起手就是太一峰的成名绝技"流云十三式"。剑光如水银泻地,飘忽处似雾,凌厉处似电,一沾即走,端的漂亮。

观礼席上有人暗暗点头——三才阵的"天"位,选得一点不错。用最缠的剑法耗最重的伤。

可他们很快就看不懂了。

陆沉没有拔剑。

他背着那柄从剑冢里带出来的旧剑,就那么站在台上,看着漫天剑光罩下来,然后——抬手,用两根手指,在剑光里轻轻一搭。

搭在赵无咎剑势最老的那一瞬。

"咣。"

赵无咎只觉自己的剑像劈进了一片剑冢——四面八方全是剑,十万的剑念顺着那两根手指涌上来,他的流云剑法,每一式都撞在一柄看不见的"剑"上。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打,他是在跟一座埋了三千年的剑冢打。

神识相触的刹那,他听见了剑鸣。

铺天盖地的剑鸣里,一个声音清清楚楚:"第三式,起手高了半寸。"

赵无咎大骇——他的剑法破绽,被看穿了,看穿的人还告诉他。

"承让。"陆沉收回手。

赵无咎站在原地,握着剑,脸涨得通红,最终一咬牙,抱拳:"……输了。"他输得起。输给这样的人,不丢人。

半炷香,未到。

【大比首战·点拨对手(剑念化境,赠人破绽),触发暴击 ×15!】

【暴击值:1335】

观礼席上一片寂静,随即嗡的一声炸开。

没人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太一峰第一人三招没走过。只有各峰峰主们面色各异——传功阁的老阁长眯着眼看了半晌,低声道:"剑念御敌……这是把剑冢当识海用了。好胆色,好天赋,好怪物。"

第二场,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
藏经峰孙平登台,袖手,不拔剑——他以阵法困人,脚下踏罡,方圆十丈地面浮起层层光纹,是藏经峰压箱底的"困龙纹"。

"守冢弟子,得罪了。"
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神识的伤,还在。

可困龙纹刚起,他就笑了。

困阵困的是什么?困的是心,是神,是"我出不出去"这个念头。可他这两年的神识,是在十万柄剑的悲鸣里、在紫府境的掌风里、在炸炉的药汤里一遍一遍淬出来的。

困住他?

他站在阵中,闭眼,然后——扫帚的虚影在他神识里一横。

一帚扫过去。

困龙纹像满地的落叶,被一帚归拢,光纹层层叠叠地卷向一处,竟被他的神识拖着转了半圈,然后哗啦一声,从阵眼里倒卷回去——

孙平:"……"
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困阵,把他自己罩了进去。

"阵是好阵。"陆沉在阵外拱手,"回去把阵眼往左挪三寸。"

【破阵授法(识海一帚,借力打力),触发暴击 ×22!】

【暴击值:1357】

观礼席上已经有人站起来了。传功阁老阁长的胡子一抖一抖:"用敌人的阵打敌人……这是把困阵当扫帚使了!他管这叫扫地?!"

第三场。

没有对手登台。

试剑台对面的高台上,太一峰、藏经峰、及两处附属峰的首席弟子,四人一起站了起来——三才阵的"人"位,临时换成了四象锁天阵。

半炷香的第三场,以四对一。

观礼台哗然。连古阳真人的眉毛都挑了起来。

执法堂贵宾席,三长老严崇端坐不动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:"大比古礼,加赛不拘人数,只拘时辰。四象阵,也是阵。"

"四个人打一个,也是阵?"传功阁老阁长冷笑,"严长老这'古礼',倒是新鲜。"

"老阁长。"严崇眼皮都没抬,"守冢弟子连紫府都退过。四对一,抬举他了。"

四个人,一口一个"守冢弟子",客气得像请客吃饭,杀气却明晃晃地摆在阵上。

高台下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有人愤怒,有人摇头,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——青岚宗十年一度的大比,什么时候沦落成这样了?大比古礼成了构陷的刀,三才四象成了围殴的布景。

古阳真人身边的传功阁长老低声道:"真人,要叫停吗?四对一,传出去不好听。"

"不叫。"古阳真人端着茶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背影,"叫停一次,他们就敢再来一次。让他打——老夫倒要看看,他怎么打。"

高台上,四人已踏罡成阵。重剑弟子的剑横在阵前,三才阵的两翼展开,四象光柱冲天而起——这一阵不再是消耗,是碾压,是当众把"车轮战"三个字砸在守冢弟子的脸上。

陆沉站在台上,背着手,仰头看那四道光柱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寂静的事——他从背后取下了那柄旧剑,插在了试剑台中央的土里。

剑立着,人不拔。

"四象阵,四象各守一方。"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"那我就借用一下我家的东西。"

他抬手,按在那柄插着的剑上。

"诸位——借个势。"

试剑台下,十里外的剑冢方向,隐隐传来一声剑吟。

只是那一声。

一道剑念,顺着他的血脉爬上试剑台,顺着他的指尖灌进那柄旧剑——

嗡。

插在土里的旧剑,自己亮了。

一剑,四道。

四道光柱在同一瞬间碎成流萤。四名弟子像被同一柄剑扫中,齐齐飞出台外,跌在高台边沿,狼狈地挣扎。

一柄插在土里、无人握持的剑,一剑破四象。

【万剑余势·四象皆扫(借剑念还阵),触发暴击 ×37!】

【暴击值:1394】

死一样的寂静里,陆沉拔起旧剑,归鞘,朝高台抱拳:

"三场,承让。"

然后他转向执法堂贵宾席,看着严崇,一字一句,声音传遍四野:

"严长老,古礼我守完了。三场我一场没躲。"

"现在,请执法堂按大比律例,彻查一件事——加赛细则的签押,签的是执法堂;可大比律第一条写着,'加赛当以公心,不得构陷同门'。"

"半炷香一场的车轮战,配着三才阵、四象阵——严长老觉得,这叫公心,还是叫构陷?"

这一段话,他是提着气的说完的。

方才三场连战,他的神识早已见底,四象阵那一剑更是把十万剑念的底子抽空了三成。此刻他站在台上,两条腿都在打颤,全靠一股气吊着站直——可全场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。

观礼席上,无数道目光在陆沉与严崇之间来回。有几个长老已经反应过来:这位守冢弟子,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刻——车轮战是做局,做局就要有人签押,签押就是铁证。他们布了半个月的局,局里的每一步,都在给执法堂递刀。

严崇端着茶盏的手,停在半空。

满场目光钉在他脸上。传功阁老阁长缓缓起身:"老夫附议,彻查。"

古阳真人放下茶盏:"老夫也附议。"

三长老严崇,在青岚宗当了四十年长老,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之下,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试剑台侧的报名处,传来一声冷冷的唱名:

"插班弟子,玄一——申请,挑战胜者。"

满场的目光,从执法堂贵宾席齐刷刷挪向报名处。那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台侧,兜帽压得很低,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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