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NovelChapter 37
19zh-Hans

OFFICIAL NOVEL

37. 第37章 万剑听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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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就凭你?"

金袍首领踏前一步,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轰然铺开,压得斧营弟子的膝盖齐齐一软,"一个筑基中期,也敢挡路?"

"杀了。"他袖袍一挥。

黑潮扑上。

陆沉不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——一步跨出,人已在斧营阵前五丈。他左手掐诀,右手剑指天,口中低喝:

"守冢心法——第三层,御!"

嗡——————!!

剑冢方向,天地变色!

满谷十万残剑,在这一声"御"字诀下齐齐震颤——三百柄悬剑应声出谷,剑锈簌簌而落,露出三千年不曾见光的剑身!三百柄残剑掠过夜空,剑鸣汇成一片,在剑冢上空结成一座旋转的剑阵!

【万剑听令(守冢心法·御字诀),触发暴击 ×39!】

【暴击值:1182】

三十九倍反馈灌体,剑意暴涨!

三百柄残剑在陆沉剑意驱使下,化作三百道剑光,迎着黑潮,倾泻而下!

第一波,剑雨穿阵。三十头傀儡妖兽被剑雨钉在地上,傀儡核心寸寸碎裂;

第二波,剑网锁人。黑袍死士的阵型被剑网撕开,前队后队被生生截断;

第三波——三百剑光汇成一线,直取金袍首领!

"雕虫小技!"

金袍首领双掌翻飞,妖气化作黑幕,硬撼剑阵!两百黑袍死士结成的"暗鸦大阵"在身后源源不断输送妖力——三百柄残剑的剑光,被黑幕一层层磨去锋芒。

剑阵起时,斧营这边也变了打法。沈孤鸿按着操典一声令下,六十柄大斧收守转攻,劈的不是人,是地面——斧刃翻起的冻土石块,黑压压砸进黑袍死士的阵眼里,把"暗鸦大阵"的阵脚搅得天翻地覆。

"斧营,换列——三段轮劈!"

第一段劈完退第二线,第二段顶上;退下来的人在后方抱膝喘息,数到十息,再换。三段如轮,斧势不断。操典上一行行枯燥的字,此刻在血雾里活了起来。

"没有剑主的剑,是死剑!"金袍首领狞笑,"你能驱动三百柄,撑不过三百息!"

陆沉立在阵前,气息确实在一寸寸下坠——御三百剑,他的神识如百川灌口,每一息都在燃烧。

三百息?

他要用两百九十息,做一件事。

撑不过三百息?

谁说的。
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!

"守冢心法——第四层,合!"

《守冢心法》第四层,"合"——人剑合一,剑冢一脉最深的法门。这一层,哑叔只在他掌心写过两个字,从未演示。

今夜,陆沉以血为引,强行叩门!

嗡——————

他的身影,在三百柄残剑的剑光中央,缓缓淡去——

剑光如潮,退落,收拢——

原地,空无一人。

只有一柄悬在半空的剑。剑身残缺,锈色斑驳,可剑锋之上,一股意气凛然而立——那是陆沉的剑意,与三百残剑的剑念,彻底相融。

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。

"合"字诀下,三百柄残剑不再是三百柄剑——是三百个"陆沉"。

这是"合"的真正门道:神识不再一柄柄牵,而是把剑意"印"进每一柄残剑的剑念里——印一次,那柄剑就学会了他的剑,自己会走位、自己会补位、自己会在同伴的剑光里找到空隙。

三百柄剑,三百份"陆沉"的剑念,在半空中互相呼应、互相传递——神识的消耗,从"拉三百辆车"变成了"点一把火"。

火,烧起来了。

斧营这边,操典第七条同步生效:"剑阵起时,斧营缩阵固守,放剑过顶。"六十柄大斧斜插成墙,人伏在斧墙之后——头顶剑光如瀑,脚下斧阵如山,两套兵器一攻一守,互为城郭。

这是沈孤鸿写在操典里的私货,名字起得土,叫"屋梁战法"——剑是房梁,斧是地基。

陆沉第一次看到操演时笑骂了一句"没文化",转头就把这条抄进了守冢令的附页。

"合阵——"剑吟如人语,"斩!"

三百道剑光同时暴涨,剑光所过,黑幕寸寸崩碎!

金袍首领的护体妖气如纸糊般被撕裂,整个人倒射出去,撞碎三块山岩——

阵外观战的黑袍死士,人心已经先散了。他们跟随先锋冲了三座宗门,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:没有主将压阵的剑光,没有三板斧式的猛攻,三百柄残剑像三百个活了百年的老剑修,你一剑封路,我一剑锁喉,同伴的剑光永远恰到好处地补在空门上。

死士们杀过很多人,却从没跟"一支军队"单挑过。

更让他们心头发毛的是,那些剑——锈的、断的、缺了尖的——每一柄被斩落,都有一声呜咽似的轻鸣,紧接着,就有三柄剑从阵中补上来,剑光不乱分毫。

它们不是在打。

它们是在还债。三千年欠下的、没打完的那一仗。

"不可能!"金袍首领挣扎起身,嘴角血流如注,死死盯着那柄悬空的残剑,"守冢心法第四层?!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小子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"

剑光不应。

剑光只是落下。

金袍首领拼死横档——三百道剑光并不与他缠斗,而是绕。绕过黑幕最厚处,从暗鸦大阵与自己护体妖气的接缝里,一线一线地渗、割、拆。筑基后期巅峰的妖气再厚,也厚不过"三百个人同时思考"的拆解速度。

第两百一十七息,暗鸦大阵先崩——死士的妖力输送线被剑光切断,黑幕瞬间矮了三尺;

第两百五十四息,他的护体妖气被犁开第一道口子;

第两百八十六息——剑光落下。

后来宗门战报里写这一战,用了八个字:"三百残剑,阵斩强敌。"可只有守在剑冢这一夜的人知道,那两百八十六息里,谷口的斧营是数着剑吟撑下来的——剑吟每变一个调,就有一批傀儡被拆掉;剑吟每顿一息,所有人的心就跟着悬一息。

第两百八十六息,剑吟由急转缓。

缓,是收势。
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黑影从雾里暴掠而至,一掌拍散剑光,卷起金袍首领,倒退十丈,稳稳落在阵后。

那是一具傀儡。傀儡眼窝里,嵌着一枚幽绿的珠子。

珠子里,传出夜无声的声音,隔着几里山河,依旧像夜风刮过枯骨:

"先锋,退。"

"正本,后日再唱。"

"陆沉——"幽绿的珠子转向那柄悬空的残剑,"今夜,算你赢。"

"合字诀才入门,就想困死一个筑基后期?"珠子幽幽地转了半圈,"你很强。可你强得太急——地基没打牢的塔,塌起来最快。"

"本座,等着看它塌。"

黑潮如水退去,来时汹汹,去时无声。

斧营阵地上,六十名弟子瘫坐一地,浑身浴血,喘息如牛。有人这才发现,自己的手抖得连水囊都解不开;有人靠着斧杆就睡着了,梦里还在喊"换列"。

残剑归鞘,剑光散去。

陆沉的身影在剑冢谷口重新凝实,单膝砸地,一口鲜血喷出——御三百剑、"合"字诀强行叩门,两重透支,他的神识已经烧到了极限。

苏轻音从丹峰方向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:谷口满地狼藉,六十个斧营弟子横七竖八喘着粗气,而那个把所有阵仗一肩挑起的少年,正扶着剑,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。

"坐下。"她一把按住他的肩,渡灵力的手又稳又狠,"神识烧穿了,还硬撑。"

"阵没破。"陆沉哑着嗓子,"账就没完。"

"账我替你记着。"苏轻音把一枚安神丹抵在他齿边,声音不高,却不容商量,"伤员都送丹峰了。药材够,人手够,瞒得住宗门外任何耳目。你现在唯一要做的——"

她顿了顿,一字一字:

"活着把神识养回来。夜无声说后日再唱,你还有两日。两日养不回来,剑冢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。"

陆沉靠着剑山,缓缓把那口气咽下去。

丹药入喉,神魂里那片烧糊的海,终于得了一线清凉。

清点战果的时候,连铁面的人都愣了:

击毁傀儡妖兽三十一具,斩杀黑袍死士一百零七人,斧营接战六十人——

重伤七,轻伤三十一,阵亡,零。

零。

这个数字送到剑冢谷口的时候,沈孤鸿正在给斧子崩掉的刃口对光。他听完报数,这个被斧王峰峰主夸"天生的杀场坯子"的汉子,蹲在阵地上,把头埋进臂弯里,肩膀抖了很久。

"操典上写了,"他哑着嗓子,"斧营建营第一夜,战损,零。"

"我会把这一页,裱起来。"

"裱给谁看?"

"给以后每一夜。"沈孤鸿抬起头,眼睛通红,"让他们知道——斧营的操典,是用'零'起的头。往后每打一仗,都得照着这个数打。"

"兄弟。"他转向陆沉,一字一顿,"帮我看着。谁破了这个数,我跟他没完。"

"好。"陆沉说,"一起看着。"

他抬眼,望向西面黑水泽的方向,眸光沉沉。

"他退,不是败。"

"是回去,搬真正的刀。"

满谷残剑低吟不绝,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一声声,像战鼓擂响前的静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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