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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manKapitel 2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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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FFIZIELLER ROMAN

237. 第二百三十七章 开盘 150,收盘 160.9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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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的交易大厅里,集合竞价那段还没完。几块行情屏并排亮着,屏上的指示价一行行跳,跳得人不敢眨眼。

一个交易员盯着中间那块屏,手指敲着桌面,敲点跟着价走。"一百七十四,"他念出声,"指示开盘价报到一百七十四了。"

旁边的人凑过来,眼镜片反着屏的光。"比发行价高多少?"他问。

"一百三十五的发行价,"交易员算了下,笔在纸上点了一下,"高二十九个百分点,差不多整二十九。集合竞价这段,价能飘到天上去。"

屏上的数停了一瞬,又往下走,像被一只手按了按。那个交易员把椅子往后靠了靠,靠得椅背嘎吱一声。"这不牢,"他说,"指示价不是成交价。这段的价,开盘一锤,就落回地面。"

他手边放着一杯刚接的茶,杯口冒着热气,热气在冷气里直不起来,很快散了,散得连味都没留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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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克萨斯州星舰基地的会议室里,几个人围着一块平板。平板上是纽约传过来的行情,信号每隔几秒卡一下。

布雷特·约翰森不在得州。他在纽约,正跟着格温·肖特韦尔站在台侧。得州这头,一个管财务的人把平板的音量调小了,小到只剩电流声。

"正式开盘价定在一百五,"他念,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,"一百五十美元。"

会议室里有人"咝"了一声,咝得轻轻的。"比一百三十五高十一点一一,"他说,"不算狠。狠的是上午那一百七十四,虚的。"

"虚不虚看后面,"管财务的人说,"零售那三成,今天全放出来了。三成,是给散户留得最多的一次。"

平板边上摆着一叠打印纸,纸角被空调风吹得翻起来,翻得像要飞。有人伸手把纸压住,压出了几道折痕,折痕白白的。

"三成给散户,"他说,"一般这种大首发,也就一成。今天这水,深浅难说。散户一慌,价就乱跳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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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。正式开盘的铃声响过,第一笔成交跳出来,跳得干脆。

大厅里有人念:"一百五,开了。"声音不大,像怕惊着那串数,数刚出口,又觉得该大点,补了一句:"开了,一百五。"

一个老交易员摇了摇头,摇头摇得很慢。"一百五,"他说,"比刚才那一百七十四压回来了。压回来才正常。虚火退了,才是真价。"

他手边的终端噼啪响了一声,是成交的提示音。提示音很轻,混在屋里的低语里,几乎被盖过,可他听得见,听了二十年。

"散户那三成,"他对旁边的年轻人说,"下午你就看吧,有人赚到就跑。跑的人一多,价就往下。"

年轻人点头,把终端的窗口一个个打开,开了七八个,每个窗口一条线。"跑不跑,"他说,"看谁手快。手快的吃肉,手慢的喝汤。"

"手快的人,"老交易员说,"从来说话都早。手慢的,等收盘才哭,哭也晚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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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盘后不到两个钟头,屏上的线陡起来,陡得像被人扯上去。

"一百七十六点五二,"交易员念,念得比刚才急,"盘中最高,到了。比发行价涨了三成,整三成。"

屋里有人伸了下脖子,脖子伸到一半又缩回去。那个念数的交易员补了一句:"三成,到位了。再上,就得有人信它能一直上。"

线在高位停了几秒,几秒长得像几分钟,然后开始往下滑。滑得不快,但一直在滑,滑得像退潮,退得稳。

"有人按了,"一个盯着终端的人说,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串向下的小箭头,"获利了结的,动手了。上午赚了的人,下午先走。"

交易员把茶喝完,杯子空了,搁在终端边上,杯底印出一圈浅痕,痕是圆的,和杯口一个样。

"砸完再说,"他说,"下午才见真章。三成零售,这一砸,正是上午怕的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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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线落到了一百五十八附近,停住,像趴下了,趴得不动。

得州会议室里,管财务的人把平板转给旁边人看,转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屏晃。"一百五十八,"他说,"午后回落,落在这了。比最高少了快十九块。"

"这正中那些人的话,"旁边人指了指桌上另一份东西,东西是一份研究报告的打印件,"华尔街那帮,早说这估值撑不撑得住要打问号。"

报告封面上印着一家证券研究机构的名字。报告里把疑问列成三件,一件一行:星舰能不能真正复用,人工智能那块怎么变现,自由现金流什么时候能转正。

"这三件,"管财务的人说,手指点着那三行,"件件都不是一年能答的。答不上,价就悬。"

"所以有人一早就给了卖出,"旁边人翻到末页,末页印着一个评级,"上市当天就给。说撑这个价要的增长,离谱。"

管财务的人没接。他把平板翻过去,屏朝下放着,像不想看那条线,线却隔着板,还在他脑子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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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大厅里,一个持股多年的老员工躲在柱子后面,手机开着计算器,计算器界面是旧的,黄底黑字。

他先按了一遍:手里的股数乘上一百七十六,再乘那段最高的涨幅。"上午这个数,"他跟身边同样躲着的人说,声音压得很低,"够付一套房子的尾款。上午我差点点了卖。"

身边人笑,笑得无声:"你上午算的是赚。下午呢?"

老员工把计算器清零,清零键按得重,啪一声。又按:股数乘一百五十八。"下午这个数,"他说,"少了一截。要不要先卖,我还在算。卖早了怕涨,卖晚了怕跌。"

"你上午笑,下午皱眉,"身边人说,"同一只票,半天变两张脸。"

老员工把手机收起来,收进内袋。"不是票变,"他说,"是我变。钱在账上没落袋,就不算数。落了袋,才敢跟媳妇讲。"

柱子后头有人咳嗽了一声,咳得短。两人都不说话了,只听着大厅里那台大屏持续的低鸣,鸣声里夹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欢呼,欢呼是别人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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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另一角,一个分析师模样的泛称人物对着电话讲,电话线把他的声音拉得发闷。

"今天的量,"他说,"散户那三成在里面搅。搅完,价听机构的。机构今天没疯买,也没疯卖,都在看。"

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,他顿了一下。"估值这件事,"他说,"长期看三件事:星舰复用、人工智能变现、自由现金流转正。这三件没一件是眼前的。眼前只有价,没有答案。"

他挂了电话,把一张写满字的便签揉了,揉成团,团丢进纸篓,纸篓满了,团卡在边沿。

"卖出那家,"他对旁边人说,"不是只他一家这么想。只是他敢当天说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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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盘,线又慢慢爬回来一点,爬得像累了,爬两步停一步。

收盘的钟声隔着玻璃传不进来,但大厅里的人都盯着那块主屏。主屏跳了一下,定了,定得稳。

"一百六十点九五,"有人念,念完咽了下,"收盘。"

屋里有极轻的一声"哦",像松了半口气,又像不够松。交易员在终端上敲了几下,敲得密。"较发行价涨十九点二,"他说,"不算疯,也不算瘪。刚好落在一半多点的地方。"

他旁边的年轻人查了下别的窗口。"成交量,"年轻人念,"约五点一八亿股。盘后还在走,到一百六十六点八五了。"

老员工又摸出手机,按了最后一遍:股数乘一百六十点九五。"收盘这个数,"他说,"比上午最高少,比发行价多。落袋不落袋,明天接着算。"

交易员把空杯子推到一边,推得远,杯子撞上键盘托,响了一声。"明天,"他说,"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今天的价,今晚就旧了。"

得州会议室里,管财务的人把平板翻回来,屏朝上。屏上跳着收盘的数,数停在一百六十点九五。

"收了,"他念,"比最高少十六块,比发行价多二十六块。这二十六个点,是今天给的答卷。"

旁边人把研究报告合上,合时书脊响:"卖出那家,今天赢了面子。明天价若还站在这,他才真赢。"

管财务的人没接。他把平板关了,关时屏暗下去,暗得像把今天收进了黑里。"七百五十亿到账的第二天,"他说,"这价就是考题。"

大厅外的散户还聚在过道,手机上是盘后的价,价又爬了一点,爬到一百六十六往上。"盘后还涨,"他对同伴说,"明天开盘,未必接着涨。涨了,是别人接;跌了,是别人跑。"

同伴笑,笑得无声:"你又开始算两本账了。"散户把手机塞回兜,兜口鼓出一块:"账多,才睡得着。今天这觉,比昨天的踏实半分。"

一个打扫的人推着车过来,车轱辘碾过地上的便签团,团被碾扁,扁得认不出写了什么。"明天,"打扫的人自言自语,"明天还有明天的团。"

纽约那头,管市值的人路过,看了眼散户的手机屏,屏上的盘后价还亮着。"今晚,"他对自己说,"先别算明天的。"说完,他往办公室走,走时影子被灯拉得长。

大厅里有人伸了个懒腰,懒腰伸到一半停了,像想起今天还没完。"明天,"他对邻座说,"这价还得重新讲一遍。"邻座点头:"讲来讲去,还是那三件。三件没答,价就悬。"

屏幕跳到一百七十六点五二那一刻,开始有人按下了卖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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