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ANRA玄曜
روايةالفصل 2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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الرواية الرسمية

212. 第二百一十二章 报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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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44年10月22日,火星拓荒平原,火星屋,火星日午后。

住下后第四百八十三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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锋比报的早到了几个小时。

程霜报的是第二天头上,锋是这一天中午压过来的。她把这个差记在当日那一格,开头的四个字是:**早到,四点。**

早到四个小时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说少,是因为屋里的准备在昨天就齐了;说多,是因为那四个小时里,翼面上又落了一层尘,进账比清完那天低了半成。

「数上早了多少。」他问。

「按光学厚度翻拐的时刻,早四点。」她说,「按锋面判读,早三点半。两个数一个早四点、一个早三点半,取早的那个用。」

「取早的那个。」他说,「往重的那头取。」

「往重的那头取。」她说,「判读宁重不宁轻。轻了,是拿屋去赌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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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是一口一口被啃掉的。

九点四十,光学厚度三点二。十点二十,四点一。十一点,四点九。十一点四十,五点六。她一个数一个数地报,报得跟去年一样平。

他这一头看的是窗。

气闸窗朝外那一面,昨天还是亮的。今天中午,外头那片天从暗黄往里退,退成一种说不上颜色的浊。太阳本来还有一小块,能看见个圆;到十一点半,圆还在,可它成了一个没有边的白点,白点的边一圈一圈化开,化得越来越宽。

「天光在掉。」他说。

「在掉。」她说,「一层一层啃的。不是一下黑,是一口一口。」

十二点整,太阳翼的进账从九成掉到七成。十二点四十,五成。

「涂层抖尘,上。」她说。

面板极轻地颤起来。抖尘那一阵,进账回跳了十几个百分点,跳到六成一。跳完没过多久,又往下走——尘落得比抖得快。一点二十,三成八。一点四十,两成六。

「抖尘再来一轮。」

又跳了一小下,一小下就没有了。

「尘压上来了。」她说,「抖不动了。再抖是烧电,抢不回来。」

「按序列走。」他说。

她那一头还留了一样观测没停——尘柱的判读。看的是柱顶的亮度和柱底的暗度。他从这两个数,判得出锋还要压几天。这一天她报了两回:

「柱顶比早上暗一档。柱底同。」她报,「压得紧。明天再暗,就是峰值要来。」

「几天。」

「数我不敢给准。」她说,「判读是判读,锋自己走。按昨天到今天这个变化,往上还有两天。」

「判读是判读,锋自己走。」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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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版降级序列,第二次执行。

去年第一次走的时候,是一级一级摸着走的——走完一级,看半个火星日的效,再排下一级。今年不用。今年是一套连排的稿子,先把前三级排在一处,跟着锋走。

一级:关非必需用电。

程霜的手在终端上走了三条:全带宽抽谱降到低带宽;影像处理那一路停;备用照明只留一盏,其余关。林宇这一头两条:二号型充电座停充;屋外的辅助回路除了测温那几根,其余停电。

「一级毕。」她报,「省下的这一截,归保温。」

「一级毕。」他复。

从她报「一级毕」到他复,中间没有停。去年这两句之间隔着一段商量——一级里哪几条先走、哪几条能等一等。今年没有商量。手先到,话后到。

一级执行完,屋里暗了一档。头顶那盏白灯还亮着,是恒温那一路的。架子上的东西在灯底下还是原来那个色,玻璃窗里的光却比早上脏了。

二级是限活动区。

二级一上来,两个人就往舱段靠里的那一角收。那一角摆着温控面板和屋钟。程霜把终端挪过去,靠着面板那面墙坐下;他把物耗清单与药箱也拖过去,靠着同一面墙。两个人隔着一臂远,中间是那盏灯投下来的一小块亮。

加热带只留两块,一块给人待的那一小块,一块给吸附床,其余全停。

风机切到内循环低档,不往外抽,只在屋里兜圈子。

「人在屋里也是热源。」她说。

「去年记过。」

「记过。」她说,「今年照用,不用重记。」

二级走到午后,电量那一栏停在百分之八十六。

「二级毕。」她报。

「二级毕。」他复。

三级是灯。

头顶那盏白灯,从恒温那一档降到最低一档。降下去,屋里不是黑,是暗——暗到看纸上的字要在灯底下凑近,暗到两屏的绿光成了屋里最亮的东西。桌上从这一刻起不做热的:饭是常温的复水份,水是箱里的水,喝的时候不温。

「三级毕。」她报,「省下来的归人待区。」

「三级毕。」他复。

三级报完,天已经擦黑。四级没有排在今天——四级是收人,收人的那一级跟着夜里的目标温度走,要等前三级压下去、看半个火星日的效,再排。

四级留到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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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一头盯的是结构。

结构是屋的骨头:壳、舱段、壳舱之间那条检漏通道、两扇门、气闸窗那一圈环缝。尘暴里外头压差变了,温度变了,金属会动——动一点不要紧,动到缝上就是要紧的。

他一天两次,走到气闸窗前面。

第一次是午后。外头尘土压在窗面上,玻璃里看出去是一片浊黄。他把手背贴到窗框内圈那道环缝上——右手手背、左手扶着框,跟从前一个法子。先是凉,凉得比昨天深。他一寸一寸挪过去,挪得很慢。

「窗环缝,」他报,「凉,静,不漏。」

第二次是夜里。这一次他没有摸,先用耳朵贴着窗边的舱壁听了一会儿。外头有东西在磨——不是风,是沙,一层一层往壳上铺。他听够了,把手背贴上去,走一圈。

「环缝,凉,静,不漏。」

「两遍都记了。」她说。

「舱压,稳。」他说,「通道压差,稳。门,两道都压着,痕没变。」

「稳就继续。」

三十六格巡检表,他重新排过一遍。去年那一场排的是一天一巡、一巡六项。今年那一页他直接翻出来,一个字没改:

**尘暴期版:一天一巡。一巡六项。**

**一、舱压。二、通道压差。三、气闸窗环缝(手背)。四、两门压痕。五、窗面尘厚。六、人待区温度与活动量。**

「今年这一页,」他说,「不用重排。」

「去年排过一遍,今年照着走就是。」她说,「屋外那三十六个格子,还是交给一号。」

「交给一号。」

一号半公里外,在沉积线那一侧。它一天三帧,拍垫层、窗、翼面,人是隔着屏看的。影像回来她看一遍——人在屋里看,也算巡,不用出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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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屋互报级数,是这一场新加的做法。

做法是她头一天排的,排得很短,只有三条:

**一、公开频段,一次报一个字。**

**二、报的是「我们到了第几级」,不报别的。**

**三、不解释,不问对方为什么没到。**

「为什么定这三条。」他问。

「报级是互相通气,不是互相指挥。」她说,「一次一个字,短,杂音里也截得住。不解释,是因为一解释就成了问、成了劝——他有他的屋,他有他的账。你不解释,他也不解释,两边就都留着自己的手。」

「不问为什么没到,」他说,「是留手。」

「留手。」她说,「他报到第几级,是他的事。我报到第几级,是我的事。两边报的数摆在一列上,谁快谁慢,看得见,不用说出来。」

报级的时候她只说一个字。屋里那一头林宇应一个字。

「一级。」

「一级。」

「二级。」

「二级。」

「三级。」

「三级。」

三对字,一个字不解释。

她报的时候,频段上只留这一个字,别的都空着。尘暴里天电杂,频段上杂音多,可一个字比一句话好截——一个字,短,落在杂音里也是一个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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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那边,这一天收到的是短的。

尘暴里上行不是想发就发。天电杂,地面站那头的接收窗口被压得很短,一天里头能排出来的时段只剩几段。规矩是上行的活改成三道:温度链一条、电量与舱温一条、峰位判读一条,全是数,全是短的。

遮光头几天,三道报文之外多了一条:**第二场尘暴,已到。降级序列执行,三级。两屋互报级数,本场新例。**

韩冬把这一条抄进季报。抬头还是「住人第二年」,他没动。他在「年度对照」那一栏底下添了一行:**同日、同层、同一口径,两场并比。**

总控席那一头,贺明只说了一句:

「他们那边报什么,我们这边看什么。他们不报的,我们不问。」

许主任在接口那一栏批了四个字:

**按计划走。**

批完他在底下添了半行:**不加码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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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南屋报了。

公开频段上过来一个字。程霜把那个字抄下来,压在当日那一格里。

「南屋。」她说,「二级。」

屋里静了半拍。

我方这一天走完前三级,南屋走完前两级。

不是他慢。是我方先走的一级,是「关非必需用电」那一类——我方的一级,动的是观测与备照那几路;他那一级动的是哪几路,我方不知道,也不问。

「他还没降。」他说。

「他还没到三级。」她说。

「他那边的天跟我这边天,」他说,「不在一个时候到。」

「不在一个时候到。」她说,「他报二级,是他那边的数到了二级。他报的准。」

她把南屋这一个字抄完,抄得很平——抄的是:**南屋,二级。时刻。**

底下她添了一行小字:

**与他方级数不并比。各报各级,各按各的天走。**

写完她把那一格压下去,翻回自己这一栏。

屏上那条电量曲线,还在往下走,走得慢,没有拐。它离那条二十五的线还远,可它走的方向是定的。

「二级到三级,」她说,「我们用了半个火星日。他那边用多久,是他的事。」

「是他的事。」

屋里那盏灯,最低那一档,亮着。风机转着。窗外的天,比中午又暗了一档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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