الرواية الرسمية
19. 第19章 半决赛:何少卿的毒
2,450 كلمة · 1 القراءات · منشور · zh-Hans
五月廿八,试剑台。
真传选拔赛的排场,比外门大比盛大了十倍。
九峰峰主齐至,观礼台上坐着元婴期的老祖们——那是平日里弟子们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面的存在。四周围观弟子山呼海啸,连坊市的商户都提前三天占好了位置,茶棚的生意翻了五倍。
所有人都想看看:那个两个月里搅动了整个青岚宗的陆沉——从杂役到外门魁首,从内门到执法堂公审的功臣——还能不能再进一步。
真传,青岚宗弟子的最高序列,全宗不过三十人。入了真传,才算真正踏进青岚宗的权力核心。
开赛之前,还有一段小插曲。
苏轻音登台,以药峰大师姐的身份给参赛弟子发"清心丹"——大赛惯例,防的是对手暗中毒雾。轮到陆沉的时候,她当着满场弟子的面,把一整瓶丹药塞进他手里,声音清清冷冷:
"堂堂正正去打。"
"输了,回来我给你治。"
满场哗然。药峰大师姐的丹药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,她直接塞了一整瓶。苏轻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,转身就走,白衣猎猎,留下一片窃窃私语和陆沉哭笑不得的脸。
而人群另一头,何少卿捏着那枚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清心丹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他的签,是师父崔浩然亲手安排的——下半区第一轮,对陆沉。
师父的原话是:"赢不了他,就废了他。真传选拔的擂台,死个把人,不犯宗规。"
陆沉的签运,烂得掉渣。
下半区第一轮——何少卿。
"内门第六,何少卿!对——陆沉!"
何少卿一袭黑衣飘上台,冲陆沉拱了拱手,笑得眼睛弯弯,像两把钩子:"陆师弟,久仰。我师父常说——会咬人的狗,不叫。"
"师弟两个月不叫——咬起人来,一定很疼。"
台上台下,哄笑一片。执法堂亲传的体面,让他敢当着九峰峰主的面说出这种话。
看台上,沈孤鸿攥着栏杆指节发白。他前日刚听陆沉说过——何少卿要"废"他。可这时候冲上台去闹,只会害了兄弟。
他只能喊。扯着嗓子喊:"陆沉!打完这场上来吃肉!我炖了!"
满场哄笑更响。
陆沉提着那柄借来的乌鞘无名剑,一步步走上台,神色如常:"何师兄嘴上的功夫,比手上的强。"
"动手吧。"
"我赶时间。"
"好,好一个赶时间。"
何少卿脸上的笑容不变,袖袍却骤然一振——
漫天黑雾,轰然炸开!
"千机雾!"
浓雾吞没了半座擂台,毒针如雨,幻影重重!何少卿的身法在雾中鬼魅般穿梭,忽左,忽右,忽前,忽后,虚虚实实,真真假假——
这是他的成名杀局。多少内门高手在雾里着了道,稀里糊涂败下阵来,败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。
观众席上惊呼四起。
"千机雾!何少卿一上来就动真格的!"
"完了完了,雾里全是毒针,看不见人怎么打?!"
"陆沉——陆沉!小心雾!"沈孤鸿的嗓子都喊劈了。
雾心里,陆沉站在原地。
不动。
千机雾迷的是眼。
可他的神识——在大比里磨过,在血战里磨过,在一炉一炉的丹药里磨过,在八十倍暴击的冲刷里磨过——早已远超同境。
雾中三丈,纤毫毕现。
何少卿的每一次腾挪,每一枚毒针的轨迹,每一道幻影的真假——在陆沉的感知里,像一幅摊开在阳光下的图。
叮。
【战斗,触发暴击 ×15!】
十五倍的清明,轰然铺开。
雾里忽然响起陆沉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:
"何师兄。"
"你的幻影,第九个是假的。"
雾中猛地一静。
"毒针从左袖出,右手钩是幌子。腾挪第七次,左肩后坠——"
"真身,在雾心。"
话音落下的同一瞬,陆沉一剑刺出。
不快。甚至很慢——慢得像在给何少卿留出表演的时间,慢得像一柄剑在说:我看得很清楚。
雾心处,何少卿正要发动最后的杀招,忽觉一道剑风拂面——
低头。
剑尖,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稳稳的,像在那里,已经等了他一炷香。
满场死寂。
雾,散了。
晨光落在擂台上。何少卿保持着出手的姿势,僵在原地,冷汗顺着下巴,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。
千机雾,成名的杀局,七年内未逢一败的底牌——被人站在雾心,一层一层地拆解、报数、看穿。
这不是输。
这是被剥光了示众。
"认不认?"陆沉收剑。
"我认——"何少卿喉结滚动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,忽然厉喝一声,"才怪!!"
袖中,最后一枚淬毒透骨钉暴射而出!
近在咫尺,直奔面门,避无可避!
观众席惊叫骤起,几名峰主同时抬手——
叮。
透骨钉,被两指夹住了。
陆沉垂着眼,指尖一错,"咔"的一声轻响,毒钉寸断,碎渣簌簌落地。断钉上的幽蓝毒液,顺着他两指间的缝隙滴下来,落在青石上,"滋"地蚀出一个小坑。
"淬的'三步倒',见血封喉。"他随手把半截断钉抛给台下的执法执事,"何师兄,单凭这一枚钉,就够执法堂关你三年。"
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。那目光冷得像剑冢的雾,何少卿被看得浑身一寒——
"何师兄。"陆沉一字一顿,"大比之前,我在饭里,吃过一次亏。"
"从那以后——"
他把断钉丢在地上,声音很轻。
"我的命,只信自己的手。"
何少卿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"胜——陆沉!"
宣榜声都带了颤音。
何少卿被两名执事架下台去的时候,经过陆沉身边,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轻笑了一声:
"陆师弟。你以为你赢了?"
"我师父说了——擂台上的胜负,是给下面人看的。"
"你信不信,你今晚睡的觉,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觉?"
陆沉脚步没停,也没回头,只淡淡地留下一句:
"那你今晚,替我试试。"
何少卿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
观礼台上,崔浩然的脸黑如锅底,袖中的手死死攥着,指节根根发白。而主位上,一位一直闭目的锦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——护山长老古阳真人。
他望着台上那个持剑的青年,捋须的手,停了停。
炼气九层。胜内门第六。一剑,两指。
干净,利落,没露半分不该露的东西。
"藏拙,藏得不错。"古阳真人低声自语,捋须的手又动了起来,"可老夫总觉得……你这孩子,还没出全力呢。"
观礼台另一侧,几位峰主也在低声交换意见。
"炼气九层胜内门第六,不奇。"青鸾峰主捻着短须,"奇的是他赢得太干净——雾里那种打法,拼的是神识。一个炼气九层,神识堪比筑基,这不合常理。"
"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杂役。"药峰峰主似笑非笑,"诸位,两个月。"
"所以老夫才说——"古阳真人缓缓睁开眼,望着台上那个收剑而立的青年,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,"这孩子身上的谜,比他的剑还多。"
"是福,还是祸,且看他往后的路怎么走。"
另一位白发老者——正是当年外门大比上第一个起身的执事殿长老——忽然低声道:"老夫只提一件事。大比那一剑之后,剑冢万剑齐应。诸位的剑,练的是招式;这孩子的剑,后面站着十万柄剑。"
满座默然。
另一侧半区,决赛的另一张门票毫无悬念——
内门第一,龙玄空。
炼气九层巅峰,半步筑基。三战全胜,每一战不超过三招。最后一战,他一拳崩飞对手的护体灵光,全程没有用第二招。
抽签的结果一出,全场哗然——
决赛:陆沉,对,龙玄空。
"这下悬了!龙玄空半只脚都踏进筑基了!"
"陆沉再妖孽,也才炼气九层——巅峰对圆满,还差着一截呢!"
"输了也正常……他不露剑意,拿什么打?"
议论声里,两人在台中央擦肩而过。
龙玄空忽然停下脚步。
这个寡言的内门第一,转过头,看了陆沉一眼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:
"你的剑——压着东西。"
陆沉侧目。
"决赛。"龙玄空握了握拳,骨节爆响,一双眼睛里战意燃烧如炬,"把它放出来。"
"不全力以赴地打你一场——我这一年的闭关,白熬了。"
陆沉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"好。"
"那就——别眨眼。"
何少卿被拖下台时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——一个满身战意的拳修,一个满身谜团的剑修。
他忽然觉得,师父这局棋,从抽签的那一刻起,可能就下错了。
夕阳落尽,试剑台上的人潮散去。陆沉立在空荡荡的台心,握紧了手里那柄乌鞘无名剑。
决赛前夜,没有人知道他会做什么。
连他自己,也只定了两条规矩:一,不用剑意;二——
"不赢,毋宁死。"